第119章 任家人(2 / 2)
嘴唇乾裂,起了白皮,有几道血口子,血早干了,结成暗红色的痂。
他端着茶碗,也不喝,就那么捧着,捧着,抖着。
林正英在他对面坐下,放缓了声音:「任施主,你慢慢说。你爹的事,贫道知道一些。你今儿个来,是有什么事?」
那汉子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乾裂的嘴唇扯动那几道血口子,又渗出血来,他用舌头舔了舔,尝到血腥味,才像回过神似的。
「我爹……」他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我爹他回来了。」
秋生站在后头,忍不住插嘴:「我们知道他回来了。昨儿个夜里我们就在老宅外头蹲了一宿,可他没出来。」
那汉子摇头,摇得急切,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不是……不是回老宅。是回我这儿。」
林正英脸色一变。
那汉子把手里的茶碗往桌上一搁,搁得重了,茶水溅出来,洇湿了桌面。他顾不上擦,掀起长衫下摆,露出里头的裤子。
灰布裤子,膝盖上磨得发白,裤腿上沾着几个泥手印。
那手印不大,比成年男人的手小一圈,像是人的手,可指头细长,骨节突出,像枯树枝。
指甲——指甲是黑的,黑得像墨汁浸过,在手印上留下几道清晰的印痕。
「今儿个天还没亮,我睡觉的地方,外头有人敲门。」那汉子的声音发飘,像在说梦话,眼睛直愣愣地盯着前方,可什么都看不见,
「我以为是同行的夥计,也可能是逃难的,没在意。任家出了事之后,外头来人敲过几回门,都是借宿的,藉口吃的。
我没开过门,可敲门声听惯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那门敲了一阵,又没声了。我等了一会儿,没动静,就又睡过去了。等我天亮起来一看,门上……门上……」
他说不下去了,两只手攥成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林正英沉声道:「门上怎么了?」
那汉子抬起眼,眼眶里的泪终于滚下来。
那泪是浑的,带着眼屎,顺着蜡黄的脸颊往下淌,淌进嘴角,淌到下巴上,滴在长衫上。
「门上有个血手印。」他说,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血还没干透,顺着门板往下流。门槛上,有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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