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九千万的围猎场(2 / 2)
她转身,看向三人:「下个月,我们要做三件事。」
马克笔在白板上划出清晰的轨迹:「「第一,在黄金市场打一场小规模遭遇战。目标不是利润,是测试—测试我们的新系统,测试对手的反应速度,测试监管的容忍边界。
第二,加速团队扩充。梁文渊,你负责再招两名中级风控。
沈静,我要你建立内部合规培训体系——从下周开始,所有人每月至少四小时法律课程。」」
她顿了顿,笔尖点在「原油」两个字上:「第三,阿聪,你配合吴叔的人,「给模仿盘设个陷阱」。」
阿聪眼睛亮了:「钓鱼?」
「对。」任素婉说,「放一个有明显逻辑漏洞的假策略,看他们跟不跟。如果跟,就反向收割。如果不跟————」
她嘴角微扬:「「说明他们比我们想的更聪明。那就要换打法了。」」
三人离开后,任素婉独自站在白板前,看着那两行字。
窗外,第一滴雨点打在玻璃上,发出轻微的「啪」声。
她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板擦,把「原油」两个字擦掉一半。
PM4:30,套房书房。
吴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比平时更沉。
「两个坏消息。」他没坐下,直接说,「第一,暗网悬赏下面已经有七条回复。其中三条来自职业情报贩子,两条来自私人侦探社。剩下两条————」他停顿,「「来自九头蛇」关联帐户。」」
陈景明盯着屏幕上那串10万美元的悬赏,看了五秒。
「第二个消息。」吴叔切换页面,「模仿盘背后的IP,我们追到了—新加坡某家族办公室。名字叫「星海资本」」,创始人姓李,祖籍潮汕,八十年代移民新加坡。主要做东南亚房地产和矿产,最近两年开始涉足期货。」
陈景明接过平板,上面是星海资本的基本资料:管理规模约三十亿美元,团队核心成员大多有华尔街背景。
「他们为什么盯我们?」他问。
——
「不确定。」吴叔摇头,「但星海资本去年在原油上亏了不少。可能想找高手」跟单。也可能————有别的目的。」
陈景明靠进椅背,闭上眼,脑子里闪过三个画面:暗网的悬赏帖丶金管局的核查通知丶新加坡的家族办公室。
「三根线,从三个方向,同时收紧」,他睁眼:「周敏那边有发现吗?」
「有。」吴叔调出第三份报告,「过去七十二小时,酒店周边出现三组「专业级」」监控人员。设备先进,反侦察意识强。周敏的人试图反向追踪,对方立刻撤离,没留下痕迹。」
「专业级。」陈景明重复这个词。
「至少是国家情报机关或顶级私人军事公司的水平。」吴叔说,「不是普通保镖或侦探。」
书房陷入沉默。
窗外天色渐暗,维多利亚港的灯还没亮起,天空灰暗暗。
PM6:40,隔壁套房。
任素婉独自坐在沙发上,面前摊着那份净利润8820万美元的汇总表。
——
她已经看了整整一小时,不是看数字,是看数字背后的东西一那些凌晨三点的决策,那些刀尖上的平仓,那些对着中文合同一个字一个字对比的夜晚。
还有今天会议室里,她站在所有人面前,平静地说出「十一万到八千八百二十万」时,底下那些眼神。
「敬畏的丶兴奋的丶恐惧的丶算计的。」
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桌家桥老家院子里,么儿对她说:「「妈,我要带你去看更大的世界。」」
那时候她以为更大的世界就是赚很多钱,住大房子,不用再为学费发愁。
现在她知道了,更大的世界是这个一是屏幕上一夜跳动几千万的数字,是会议室里那些西装革履的人听你说话时的安静,是暗网上的悬赏,是新加坡家族办公室的窥视,是金管局副局长亲自主持的核查。
「也是责任。」
对跟着她的人的责任,对这笔钱的责任,对这条路的责任。
她站起身,撑着拐杖走到镜子前,镜子里的人穿着深灰色西装,头发挽得一丝不苟,唇色很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变了,三个月前,这双眼睛里是惶惑丶是忍耐丶是「为了么儿我能撑下去」的苦熬。
现在,这双眼睛里是一种沉静的丶冰冷的丶被数字与危机反覆淬炼过的清醒。
那不是愤怒,也并非膨胀的野心。
而是亲手触摸过深渊边缘,并带着代价爬回现实之后—一种彻底而平静的「认命」。
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推开书房的门。
陈景明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白纸,上面画着2月的蓝图。
左侧列着:「布伦特原油期货战略更深入,黄金首战(目标:建仓2000万美元)
团队扩充(招募2—3名黄金交易员)
安保谘询(联系以色列/南非专业公司)
情报接触(尝试渗透星海资本」)
,,右侧画着一个巨大的黑影,用红笔标注:「「围猎者(多方)」」
任素婉走到他身边,没看那张图,只是轻声说:「么儿。」
陈景明抬头。
「妈好像————」任素婉顿了顿,似乎在找合适的词,「「会走了。」」
陈景明放下笔。
「不是被人扶着走,也不是照着你的脚印走。」任素婉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是自己看路,自己迈腿,摔了知道怎么爬起来的那种————会走了。」」
陈景明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妈妈的手,握得很紧。
任素婉反握回来,力度同样坚定,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实。
窗外的雨下大了,雨点密集地敲打玻璃,像无数只急切的手在拍打窗扉。
维多利亚港的灯火在雨幕里晕开,变成一片模糊的景象。
「妈,」陈景明说,「「你早就会走了。只是以前的路平,现在的路————有刀。」」
任素婉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开,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头发一这个动作很久没做了,从么儿长到她肩膀高之后就没再做过了。
「「有刀也得走。」」她说,「「不走,刀就追到家里来了。」」
她松开手,指向白纸上那个巨大的黑影:「这个,怎么办?」
「两条路。」陈景明说,「要么躲,躲到他们找不到的地方。要么————」
他顿了顿:「「让他们不敢动手。」」
任素婉沉默了三秒,问:「怎么让他们不敢?」
「「变强。」」陈景明说,「「强到他们动我们要付出的代价,远大于可能的收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雨水在玻璃上纵横流淌,把窗外的灯火割裂成无数碎片。
「下个月,我们做三件事。」陈景明背对着她说,「「第一,黄金首战必须赢——赢得漂亮,赢得让所有人都看见。第二,把团队的核心人员全部纳入离岸信托,资产分散到至少五个国家。第三————」」
他转身,眼神像刀:「「找出星海资本」的弱点。如果他们只是跟单,可以合作。
如果他们想狩猎我们————」」
他没说完,但任素婉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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