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门槛（2 / 2）

等待的几十秒里，任素婉感觉自己的拐杖头仿佛扎进了水泥地。

周围太安静了，只有风吹过树梢极轻微的沙沙声，还有极远处隐约传来的丶规律的口令声。

她的拐杖哪怕只是极轻微地挪动一下，那「笃」的一声，在这片寂静里都显得突兀丶响亮，让她恨不得把拐杖提起来。

陈景明站在妈妈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周围。

他的感官在「神经反应强化」的状态下，捕捉着更多细节：门卫战士指关节处微微的茧子（常年训练），岗亭玻璃擦得一尘不染，地上连片落叶都没有。

空气里有一种混合了消毒水丶尘土和淡淡植物气息的特殊味道。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种被高度管理和约束后的「秩序感」。

与重庆山城的嘈杂丶南川镇上的散漫丶甚至魔都街头的躁动，都截然不同。

「「可以了。三号楼，二单元，三楼。」」战士放下电话，指了指林荫道深处，「「请进。」」

铁门旁的小侧门「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任素婉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率先走了进去。

陈景明跟在她身后，顺手带上了小铁门，又是「咔哒」一声轻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林荫道上更安静了，脚下是平整的水泥路，路边停着几辆轿车，大多是黑色或深蓝色的「桑塔纳」，也有两辆看起来更气派的「奥迪」，车漆鋥亮，一尘不染。

任素婉不懂车，但那些车沉稳的线条和乾净得反光的表面，无声地诉说着主人的身份。

她走得很慢，很小心，尽量不让拐杖发出太大声音。

眼睛却不由自主地往两边楼房瞟：窗户都擦得很亮，有些阳台上摆着几盆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看不到晾晒的衣物，听不到孩童的嬉闹，甚至连说话声都几乎没有。

这种安静，不是没人住的空寂，而是一种……「有分量的安静」，仿佛连空气都被某种看不见的规矩过滤过，沉甸甸的。

陈景明一边走，一边在脑中快速调阅关于「BD大院」和「1998年高级JG生活状态」的零星记忆碎片。

前世他接触不到这个层面，但通过新闻丶影视和一些零碎传闻，能拼凑出大概的印象：高度封闭的熟人社会丶严格的等级与纪律丶对外来者本能般的审视丶以及……对「自己人」可能存在的丶有限的温情与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