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血亲的围城(2 / 2)
直到另一牌友洗牌时,又「「不经意」」补了一句:「「好像说还在南川搞啥子冰粉生意……任素婉前阵子不是老不在家嘛,估计就是干这个去了!」」
嘎祖祖摸牌的手,再次僵在半空。
他脑子里飞快地过着最近任素婉母子的异常:那女人确实常不在家,陈景明那娃也总关在屋里……原来不是躲懒,是在闷声搞大事?
……
同一时刻,水田边,太阳毒辣辣地晒着。
舅婆佝偻着腰,汗水顺着脊椎沟往下淌,浸湿了打着补丁的蓝布衫。
她正赤脚踩在冰凉的泥水里,手指用力抠进稗草根部。
「「卓家婶子!」」隔着一道田坎,邻田干活的妇人直起腰,声音在空旷的田野里传得老远:「「你家那个外孙媳妇任素婉,最近风光哦!」」
舅婆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腰,用手背抹了把额头的汗,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堆起那种常年累月练出来的丶粗糙的「假笑」:「「啥子风光哟,莫乱说……」」
「「我乱说?」」那妇人来了劲,索性拄着锄头,隔着田坎喊话,「「我娘家妹子嫁在任家桥,她说得清清楚楚!听说她娘家当官的哥过两天就要来,帮她卖猪买电脑!娃儿也要去城里当文化人!以后你们卓家要出个大作家罗!」」
舅婆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拔下来的稗草,草根带着湿泥,泥水一滴一滴,砸进田里。
脑子里「「嗡嗡」」直响,不是高兴,不是与有荣焉。
是「「轰」」的一下,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猛地炸开,炸得她心口发慌,手脚瞬间冰凉。
「「翅膀硬了……娘家当官的都扯出来了……这是真要甩开这一大家子,自己单过了啊……」」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脸上却还维持着那点假笑,声音提得更高了些,「「哎呀,她一个外姓媳妇,娘家的事,我们哪晓得那么细哟!莫听风就是雨!」」
说完,弯腰继续扯稗子,动作更狠丶更快,手指抠进泥里,抠得生疼。
……
当晚,嘎祖祖家。
堂屋里只亮着一盏十五瓦的灯泡,光线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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