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三尸真解（2 / 2）

「不，没有。」李虎拼命摇头。

任凭李虎在这件事上再如何迟钝，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李黑李白，恐怕就是他分裂出来的自己。

想复活李素锦，想杀了假的李素锦，都是他自己下意识的想法罢了。

「但夫君，你眼睛里的杀意可是真的。」李素锦满脸都是泪水，不可置信地道。

李虎想要解释，几次张开了嘴，但还是不知道该对这件事如何开口。

不过最后还是想弄清楚，于是试探着问道：「你记不记得，昨天袁叟教会我的那个侃修能力？你当时也在场的。」

「你是说，我是被构建出来的假人？」李素锦问。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我觉得是的。」李虎有些绝望地点头道。

「哼，明明就是假的！」李白凶恶地插嘴道。

「你闭嘴！」李虎暴喝，「既然是假的，你刚刚为什么又要跪地向李黑求饶？」

李白听到这里也被呛了一句，于是扭过头去，不再理会李虎。

「夫君，夫君，你冷静一点。」李素锦看着自言自语的李虎，赶忙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夫君，你如果说我是假的，可是……」李素锦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

「可是我明明什么都记得啊，我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们成亲那晚，还是我教你的呢，我们成亲这许多年，我，我明明什么都记得啊？」李素锦说起话来断断续续，有些手足无措，但还是拼命解释道。

「我知道，我知道。」

李虎两眼一红，内心里是止不住的挣扎，他实在是没招了。

「不，李虎，我认为至少有一半的可能，她是真的。」

李黑这时候却忽地插嘴道，

「你想想，西王母把她死后的躯体带上白玉京做什么呢？白玉京要一个女人的死尸有什么用？」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李白刚才是在吓唬你，其实西王母是真的复活了素锦，然后把她放了回来。」

「否则没道理素锦自刎了，西王母还是要你死，那素锦不是白死了吗？」

李黑分析的头头是道，但李虎已经不敢再相信了。

李虎双眼无神地起身，沉默着，一个人向着远处无目的地走去。

他踩在已经有些开始结冰的地面，将所有声音都抛到脑后，像是一个活死人。

此时纪衡已经搬来了帐篷，在一片清原县的废墟中，搭建起了不少暂时的庇护所。

李虎随便找了一个帐篷钻进去，蹲在角落里，捂住耳朵，不愿再管外面这许多事情。

仿佛只要遮住耳朵，外面的困难就全都不见了似的。

李素锦也没再去找李虎，刚刚李虎和李黑的自言自语她也听见了。

她也觉得自己有可能是假的，但是这都不重要了，面前这许多受伤的老百姓可是真的。

于是仅仅是挣扎片刻之后，李素锦就捆紧了身上的围裙和袖口，继续履行自己这个郎中的责任。

她冷静而无声地为一个又一个受伤的百姓处理伤口，给每一个找不到家人的孩子安排进帐篷，准确地指挥纪衡扒开废墟救人，再把流离失所的百姓们聚集到一起，给他们点起篝火，分发食物，鼓舞士气。

李虎在帐篷内坐了两日，期间李白李黑一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但李虎实在是懒得去管了。

期间，他翻了翻那本三尸真解，想要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但是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懂后半本的文字了。

每个字都像是蚊子一样在上面爬，甚至那些墨迹还在规律地蠕动，但李虎就是瞧不明白上面写了什么。

但是李虎确定自己没有变成文盲，因为前半本引导李虎寻找另外两尸，并将他们吞下的这半个部分，李虎能看懂，也还记得。

于是李虎索性也就不再尝试阅读了，直接将那本书丢到一边，自己则裹着被子开始摆烂。

不过李黑李白倒是对那后半本的东西非常感兴趣，他俩将李虎丢掉的书捡了起来，靠在一起津津有味地看着，时不时还交谈几句，分享一下阅读的感悟。

「此书妙啊，实在是妙哇！」

看到了兴头上，李白甚至在帐篷里手舞足蹈起来，差点撞坏了帐篷里的大梁。

外面越来越冷了，粗略估计，恐怕已经到了零下三十多度。

麦子已经全部冻死在了地里，除了一些耐寒的松柏针叶林，绝大多数的植物都被冻死了。

初春刚过，这片土地里好不容易冒出来的绿意就这样被抹杀掉，周围也很难再找到任何一只野生动物。

皑皑的大雪降下来，四下里都是一片死寂。

不过清源的百姓倒是很坚强，因为县尉虽然疯了，但是县尉夫人这个铁娘子一直冲在抗灾的一线，且城东忽然出现的仓库里面有着大量难以想像的物资，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实在是雪中送炭。

衙门的师爷也一直冲在一线，这个在百姓眼里总是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看上去甚至有些胆小猥琐的男人，每每总是能带人精准地找到藏于废墟之中的物资。

这时候即便是废墟的原主人，往往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在家里藏过这许多东西。

神奇的师爷仿佛是寻物猎犬似的，故此，整个清原县的百姓，倒也没太受到饥饿与寒冷的痛苦。

甚至一些闲不住的人，已经开始伐木盖起了更能御寒的屋子。

以前一直跟在县尉身后那个胖胖的家伙，厨艺倒是一把好手，能把三个人的粮食填饱十个人的肚子，百姓见到他都得恭敬地称一声大仙。

甚至县尉身后，以往总是一脸冰冷，写满了生人勿近的那位，也会主动将夜明珠挂在天上，给营地的人照明，百姓都称他一声灯爷。

那个总是背着剑的年轻人，也开始帮着老百姓砍树盖房子。

一身兽衣的少女更是这里的孩子王，县里所有没了爹妈的孩子们都被集中起来，统一由全县的人一起照顾，这个有些狐臭味的女孩在其中，俨然成了孩子们的妈妈。

所有人都各尽其职，大黑天带来的灾害，正在被这里的人一点一点清除。

不过，所有的人里，唯独少了一个人。

李素锦实在忍无可忍，掀开了帐篷的帘子，就闯了进来。

「夫三尸者，上尸彭居，居脑宫，伐人泥丸，好美衣华服……哈哈！李虎，这说的是你吧？」

在李素锦的面前，李虎用一种尖细的腔调自言自语道。

「不不不，我觉得这里写的有误，实际上彭居应当是最接近飞升之前的那个人，不能单一的看作是居于脑宫中的虫子。」李虎又用一种浑厚的腔调说道。

「你到底在讲些什么？」李素锦不明所以，揪起李虎的衣领，怒道，

「我是不是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男子汉大丈夫，在大家都需要你的时候，像个缩头乌龟一样藏在帐篷里，疯疯癫癫，你知道百姓都怎么说你吗？」

李虎撇了李素锦一眼，随后又笑道：

「嘿嘿，李黑，咱不理她，接着瞧，这书写的实在是妙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