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寻找梁宋（2 / 2）

其实孙无量脾气是好的，梁宋自小狂放张扬直到成年了才圆熟了一些，而孙无量则一直沉默寡言，熟悉起来才会有些跳脱，但性格上的差异不妨碍他们成为狐朋狗友。

这两个人一起从新兴北路211号新蕾幼儿园毕业，又一起进了实验一小，继而一起从青山二中教导处主任眼皮下翻墙逃课，在检查和反检查的日子里虚度了中学时光。

一起从菜鸡板板练出肱二头肌丶胸大肌丶腹肌，一起打遍五三一无敌手。五三一是青山二中方圆几里的代名词，五是福同里丶东山里丶溪山里丶合庆里丶幸福大街5条街道，三是指5条街道的三所学校，一是青山二中后面的青少年培训中心。

这一切如今听着自带几分蠢气，但在当时的梁宋和孙无量眼里，五三一就是天下的代名词。

时光总是催人老，不几年就高中毕业了，孙无量混进了职专，梁宋则勉强进了二本，毕业后两个人进了同一家财务公司，干了不到半年受不了刻板枯燥的打工生涯又一起辞了职。再以后，梁宋进了梁宋爸爸的公司，在企划部挂了个虚职，而孙无量就干起了梁宋的助理，每个月的花销都是梁宋负责。

一段普通到掉渣的履历，却是孙无量和梁宋的整个青春。

挂断电话，孙无量点开了另一个手机小游戏，将帐号日常任务挂了个自动，这是个修仙小游戏，在游戏里孙无量已经是炼神还虚的阶位。孙无量命带华盖，是神秘学的拥趸者，目前是修仙票友。对比同龄人，他更喜欢修仙类的小游戏，在游戏里，他叫金丹大道孙静虚。

如果是平常，他还会去刷塔丶再打个副本，只是今天没找到梁宋，终归让孙无量有点不安。

他抬头看了看床尾镜子里的自己，镜子里的自己也在看着他，甚至朝他笑了笑。在民间禁忌里，镜子是不能对着床头的，对着镜子睡觉，会让魂魄相离。只是他卧室实在很小，容不下他做更合适的布置。

孙无量家的老房子在陆安区，他父亲去世后，他和姐姐为了替父亲还清外债就把老房子卖掉了，多出来几万块钱一直存在孙无量的银行帐户里，没过几年，姐姐远嫁去了外地，剩了他一个人在滨江，一直也没再买房。开始是跟邻居租了个房间住，后来工作了就搬进了止观集团在溪山北城中村的宿舍区。

整整一天都没找到梁宋，他有些心神不宁。晚上是孙无量跟着王大钟修炼的时间，王大钟是孙无量爸爸的老同事，原来也是在木钟厂上班，九十年代厂里体制改革，他便买断工龄出来开了个钟表铺子。

和孙无量一样，王大钟也是个修仙爱好者，他说自己是道法时代在今天的沧海遗珠，师门秘法能通天地役鬼神。换做别人只当他做春秋大梦，但孙无量心里倒是有几分相信的。

就这样，孙无量跟他练了几年，平日无非就是采气站桩之类，时间久了有了感情孙无量慢慢拿他当了亲人，每周三次说是跟着他修炼，不过是聚在一起吹吹牛聊聊天，也算是他在人间的一处惦想。

只是今天孙无量难免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站完桩，他就奔翠春海用密码开了梁宋的门。

屋子里静悄悄的，梁宋应该不在家。

「梁宋！」

孙无量换了鞋子，四下走动。屋子有几天没打扫了，沙发上乱七八糟堆放着梁宋新旧各色衣服丶平板电脑丶时尚杂志丶长短交杂的数据线……还有一只鳄鱼花纹的绿色袜子……

「梁宋！」

孙无量弯下腰从方格暗纹的维腊木地板拾起来一件粉红豹纹的真丝睡衣，这是件性感的女士睡衣，他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一股子甜腻的花香味，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属于谁的味道。

环视了一遭，他打开衣帽间的门，顺手把睡衣丢了进去。

有些异常，孙无量本能地退后一步：衣帽间左侧放户外装备的柜门，是打开的。他走上前，打量着上下空荡荡的柜子，几天前这里还摆放着梁宋买了以后就一直闲置的徒步装备……现在，这些装备都不见了影踪……

他渐渐慌起来，他隐约想起来大前天夜里KAOS-6玩的真心大冒险。KAOS-6，陈远的那个英国人姐夫开的酒吧，是福春路上有名的欢笑场，夜夜华灯星辉，夜夜灯红酒绿。

KAOS-6最近的声名来自于一个瘦小的驻唱民谣歌手，孙无量已经忘记了歌手名字，但这位瘦小歌手一首奇怪的民谣歌曲意外地受到了大家的追捧，歌名叫《李军和李小军》，大意唱的是父子两人间的恨爱两难，期间更是有爆粗口的名场面，每天都有大批人挤在KAOS-6，就为了集体合唱副歌的那几句：李小军，李小军，你给我记好了，我是你爹我是你爹我是你爹……

孙无量与这种狂欢毫无共鸣，如果不是梁宋，他大概是个死宅。记得那天在场的有梁宋，有他自己，有何欢欢，还有陈远丶王南村丶江海和江海带来的几个小姐妹。

大厅里的气氛很到位，几个人情绪也因此高涨，喝着喝着不知道谁提议玩真心大冒险。

江海便去吧台要了骰子，一行人张张罗罗开始吆喝了起来，开始几次梁宋也选了真心话，无非回答些初吻是什么时候丶初夜给了谁丶尺码多大之类无聊的问题。

只是玩着玩着便走了味儿，那个长得很像宋允儿的女孩子奶声奶气地喊着，哥哥哥哥选大冒险大冒险，然后将粉团子似的小脸儿贴在手心里扭来扭去，这让喝了酒的梁宋顿时荷尔蒙爆裂，一路选下去都是大冒险大冒险，直到，他抽到了那张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