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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草原王帐囚金枝20(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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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帐帘被他掀开,外面的光线和人声一涌而入,然后又随着帐帘的落下,被再次隔绝。

这一次,帐内是真的只剩下沈栀一个人了。

她紧绷的脊背,终于缓缓地松懈下来。

沈栀放下手里的木碗,靠在身后的皮毛堆上,整个人都陷进了那片柔软里。

这个男人,行事粗野霸道,却又有着一种出人意料的体贴和周到。

他不像父皇,父皇的每一分好,背后都带着算计和目的。

也不像哥哥,哥哥的好,是亲人之间理所当然的维护。

朔苍对她的好,来得莫名其妙,却又坦荡直接。

他让她觉得陌生,觉得困惑,甚至觉得……有点危险。

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感到不安。

可偏偏,他又给了她此刻最需要的东西,庇护。

沈栀在原地坐了很久,直到自己的心跳彻底平复下来。

她坐直身体,拿起那块粗糙的墨锭,倒了些清水,开始慢慢地磨。

墨锭在砚台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的心,也随着这个单调的动作,一点点地沉静下来。

朔苍既然敢让她写,还说会直接送到哥哥手上,以他昨夜展现出的手段和能力,这封信,大概率不会落入父皇手中。

即便如此,她下笔也必须谨慎。

墨磨好了,她铺开那张纸,提起笔,悬在纸上,却迟迟没有落下。

该写些什么?

她此行的目的,是为了与朔苍结盟,借他的力量,保住母后和哥哥。

所以,这封信的首要目的,就是让哥哥对朔苍建立起最基本的信任。

其次,要安抚母后和哥哥,让他们不要因为担心自己而做出冲动的事情,打乱她的计划。

最后,她还要隐晦地传递出信息,她很安全,并且,正在掌控局面。

思索良久,沈栀终于落笔。

她的字迹清秀,带着一种常年养在深宫里才有的矜贵雅致,与这张粗糙的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皇兄安好。

见字如面。

允阳已于五日前抵达北原王庭,一路平安,兄长与母后不必挂怀。」

她没有提刺客的事,只说一路平安。

这是说给可能存在的丶万一的审查者听的。

真正的消息,要藏在字里行间。

「沿途偶遇几波悍匪,欲劫财物,幸得朔王亲率部众护卫,方能化险为夷,栀栀毫发无伤。」

她将父皇派来的死士,轻描淡写地归为「悍匪」。

但「亲率部众护卫」和「化险为夷」这几个字,足以让聪明的哥哥品出其中的凶险,以及朔苍在这件事里扮演的角色。

「朔王待我……甚好。」

写到这里,沈栀的笔尖顿了一下,脸颊,有些发烫。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男人笨拙地为她刮掉烤肉上的香料,在清晨为她梳理长发,用生硬的汉话对她说「我会对你好」的画面。

她甩开这些杂乱的思绪,继续写下去。

「兄长不必担忧我在此处受屈,北原风物虽与中原迥异,然民风淳朴,朔王其人,亦非传闻中那般难以相处。」

她斟酌着用词,想找到一个最恰当的词来形容朔强。

最后,她写道:「其人虽不谙文墨,不通礼法,然重诺,言出必行,乃可信之人。」

这是她要传递给哥哥最重要的信息。

「如今我已至王庭,一切安稳。请兄长在京中,务必照顾好母后。」

「此地天寒,然皮毛暖和,牛羊肥壮,栀栀一切皆好,只是有些想念母后做的桂花糕了。」

写下最后一句,沈栀的眼眶,有些发酸。

她放下笔,看着纸上未乾的墨迹,心里百感交集。

从离开皇城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不再是那个可以无忧无虑吃着桂花糕的小公主了。

前方是万丈深渊,还是海阔天空,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走下去。

一步一步,坚定地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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