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土匪的大小姐34(1 / 2)
沈栀的心跳快了半拍。
她脑子里刚闪过一个念头,是母亲下午说的话。
「能护得住整城百姓的人,绝不是寻常草寇。可再怎么有本事,那也是个占山为王的贼匪。」
可他要是不当土匪了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一瞬间,沈栀整个人像被烫了一下,赶紧把它摁回去。
她偏过脸,攥了攥袖口,声音压得很稳。
「你当不当土匪,关我什么事。」
越岐山靠着廊柱,视线没移开过。
她脸颊上那层薄红被火光映得分明。
耳根到脖子,一路烧过去。
他露出一点笑意,然后在沈栀看过来之前又飞快收敛,换了个话题,语气也轻快起来。
「你刚才见的那人,我小时候给他当过伴读。」
沈栀的注意力被拉了过来。
「你在东宫待过?」
「待了六年。」越岐山伸了个懒腰,左臂扯到伤口,咧了一下嘴,继续往下说。
「三岁到东宫,九岁没了家,十岁上的山。」
他说得轻松,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时候我爹是皇商,跟先皇后沾着远亲。黎诺那小子比我大一岁,个头却没我高,练骑射永远垫底,背书背不出来就拿眼睛瞪太傅,瞪完了还得乖乖罚站。」
沈栀听着,嘴角不自觉弯了一点。
「你也罚站?」
「我不罚。」
越岐山理直气壮,「太傅让我背《大学》,我背不出来,就把他的书藏到池塘边的假山洞里去了。他找了一整天没找着,气得胡子直抖。」
沈栀的眼睛弯了。
「后来呢?」
「后来他找我爹告状。」越岐山嘿嘿一声。
「我爹进宫赔了礼,出宫揍了我一顿。我跑得快,只挨了一巴掌,打在后脑勺上。」
他说着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好像那一巴掌还留着印子。
「我爹手劲大,我嗡了半天。黎诺那家伙还跑来看热闹,站在门口偷笑。我追着他满院子跑,但他跑不过我。」
沈栀笑出了声。
她用手背掩住嘴,但肩膀还在抖。
「太子殿下没治你的罪?」
「他那时候才四岁,哪会治谁的罪。」
越岐山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院坝远处的火把上,声音不知不觉放慢了。
「后来他不小心掉水里了,从池子里爬出来,浑身都是荷叶,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我把他拎起来拍乾净,说以后谁欺负你,我替你打,他就不哭了。」
沈栀的笑意淡了一些。
他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可越讲越慢,声音越来越轻。
「我娘那会儿还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了一下胸口那根红绳的位置。
「她每回进宫看我,都要带一盒桂花糕,是咱家铺子里自己做的。我跟黎诺一人一半。他嫌甜,每次都把自己那份塞给我。后来我吃出虫牙来了,疼了半个月。」
沈栀笑意不自觉散去,眼底泛酸。
她知道后面的事情。
越家灭门。
十岁的少爷被塞进柴房地窖,头顶上是杀人的刀和流淌的血,地窖的盖子合上之后,再也没有母亲送来的桂花糕了。
「你娘……」她声音很轻,说了半句就停了。
越岐山没接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满是老茧和旧伤的掌心在火光里显得格外粗糙。
「我娘最后跟我说的话是,岐山,你记住,不管到了什么地步,不能欺负比你弱的人。」
院坝里的山歌还在唱,跑调跑得无边无际,但唱歌的人快乐得很。
沈栀没再说话。
她站在廊柱旁边,侧过头看着远处的火光,把眼眶里那层湿意憋了回去。
越岐山瞅了她一眼。
「又想哭了?」
「没有。」沈栀吸了吸鼻子。
「骗我。」
「风吹的。」
越岐山哼了一声,没拆穿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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