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污染源头(2 / 2)
李白忽然侧耳。
远处,隐约传来了人声。
很模糊,隔着至少一里地,但在寂静的黎明前,依旧能分辨出是几个男子的声音,语气急促,带着明显的搜寻意味。
追兵来了。
比他预想的更快。
李白立刻起身,将水囊塞回怀中,灵力再次流转全身。他没有选择继续向西北,而是转向正西——那里是更深的山地,地形更复杂,更利于隐藏。
他刚离开岩石不到十丈——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擦着他的左肩飞过,钉入前方一棵枯树的树干,箭尾兀自颤动。
「在那边!」
「追!」
呼喝声从身后传来,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
至少五六个人。
李白心头一凛,脚下速度再增。灵力疯狂注入双腿,每一步踏出都跨越丈余距离,在荒草和乱石间疾驰如飞。风在耳边呼啸,草叶刮过脸颊带来细微的刺痛,心脏在胸腔中剧烈跳动。
他不敢回头,只能凭藉感知判断追兵的距离和方位。
羽箭破空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三支齐发。
李白身形一矮,就地翻滚,三支箭擦着他的头顶和身侧飞过,钉入泥土。他顺势起身,手中已经多了一柄长剑。
青莲剑出鞘。
剑身在黯淡的天光下泛着清冷的光泽,剑锋处隐隐有青色流光流转。剑柄入手温润,与他的灵力产生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
李白没有转身迎战。
他继续向前疾奔,同时手腕一抖,青莲剑向后横扫。
没有剑招,没有章法,只是将一股精纯的灵力灌注剑身,随着横扫的动作激射而出。
「嗤——」
一道淡青色的弧形剑气离剑飞出,贴着地面向后掠去。
剑气所过之处,荒草齐根而断,泥土翻卷。
身后传来几声惊呼和闷响,追击的脚步声明显一滞。
李白趁机再次加速,冲入前方一片更为茂密的灌木丛。带刺的枝条刮破了他的衣衫,在手臂和小腿上留下道道血痕,但他毫不在意,只是埋头向前冲。
灌木丛后方,是一道陡峭的斜坡。
斜坡向下,通往一条乾涸的河床。
李白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身体在空中下坠,风在耳边呼啸。他调整姿势,灵力护住全身,在即将落地的瞬间屈膝翻滚,卸去冲击力,然后毫不停顿地沿着河床向前奔去。
河床底部满是卵石和沙土,奔跑时脚步声会被放大,但同样,两侧高耸的河岸也能提供掩护,阻挡追兵的视线和箭矢。
李白沿着河床向西狂奔了约半里地,直到确认身后暂时没有追兵跟来,才在一处河岸拐弯处停下,背靠岩壁,剧烈喘息。
汗水浸湿了内衫,黏腻地贴在身上。腿上的伤口在刚才的狂奔中再次崩裂,鲜血渗出,将粗布裤腿染红了一小片。肺部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但他还活着。
而且,他摆脱了第一波追兵。
李白缓缓滑坐在地,从怀中取出布条,撕下一条,重新包扎腿上的伤口。动作熟练而迅速,这是前世野外勘探时练就的本能。
包扎完毕,他取出水囊,再次抿了一小口,然后将剩下的硬面饼掰下一小块,慢慢咀嚼。饼很硬,很乾,需要用力咀嚼才能下咽,但此刻却是维持体力的必需品。
他一边吃,一边侧耳倾听周围的动静。
河床里只有风声,还有远处隐约的鸟鸣。
追兵没有跟来。要么是被那道剑气阻了一阻,失去了他的踪迹;要么是判断河床地形复杂,不敢贸然深入;要么……是去召集更多的人手,展开更大范围的搜捕。
无论哪种,他都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天,快亮了。
东方天际的鱼肚白已经扩散开来,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红。星辰隐去,黑暗逐渐退却,远处的山峦轮廓开始清晰。
一旦天亮,他的行踪将无所遁形。
李白将最后一口饼咽下,收起水囊,站起身。
他需要判断方向。
蜀山在西南。
他此刻在长安城西郊,具体位置不明,但大致方向应该是向西或西南。
他抬头,望向天空。
黎明前的天空,星辰尚未完全隐去。他找到了北斗七星,找到了北极星。凭藉前世地质工作者的天文知识,他迅速确定了正北方向。
然后,他面朝西南。
那里,群山起伏,云雾缭绕。
那就是他要去的方向。
李白深吸一口气,将青莲剑收回丹田。剑身入体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力反馈回来,流转全身,稍稍缓解了疲惫和伤痛。
他最后看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
那座承载了他诗仙之名丶见证了他爱情悲剧丶也囚禁了他肉体的巍峨城池,此刻正笼罩在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中,只有轮廓依稀可辨。
再见,长安。
再见,玉环。
等我回来。
李白转身,迈开脚步,朝着西南方向的群山,头也不回地走去。
他的身影在渐亮的晨光中逐渐拉长,最终消失在一片低矮的山丘之后。
而在他身后,约两里外的老槐树下——
几条黑影从藏身处闪出,聚拢到槐树周围。
「人没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说道。
「刚才西北方向有动静,可能是他,但被我们惊走了。」另一个声音回答,带着懊恼。
「追丢了?」
「河床那边地形复杂,他跑得很快,而且……会武功,剑气很强。」
「剑气?」第一个声音明显凝重起来,「不是说他只是个文人吗?」
「情报有误。或者……他在这段时间里,有了奇遇。」
短暂的沉默。
「立刻回报国师。目标逃脱,方向西南,疑似身怀武功,剑气凌厉。建议加派高手,沿途拦截,重点搜索通往蜀地的道路。」
「是!」
几条黑影迅速散开,消失在渐亮的晨光中。
老槐树依旧孤零零地立在乱葬岗边缘,枝丫在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树下那些被踩踏过的荒草,以及东侧草丛后丶西侧土坑边缘留下的浅浅压痕,证明着昨夜这里曾有一场无声的较量。
而较量的胜者,已经踏上了千里奔蜀的漫漫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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