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碑印觉醒(1 / 2)
夜路不好走。往前一团黑。
沈持感觉胸口的心印跳了一下。
他停下来。看向前方的路面——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什么都看不见。但心印那一下不是没来由的。
他刚要说话——
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
坠落中他听到石坚喊了一声「阵——」,后面的话被砸进耳边的风声里。他听到阿竹的惊叫,听到莫怀舟闷哼一声。还有另一个声音——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绷紧了,像弓弦被拉到极限,然后释放。
噌。
金属破风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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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持落地时用百炼锤撑了一下,膝盖缓冲,站住了。坑底至少有两人深。借着从坑口漏下来的月光,他看到四面坑壁上有细小的反光——无数根绷紧的金丝,横七竖八地交织在坑内,像一张立体的蛛网。
莫怀舟落在他左边,左肩上有一道正在渗血的口子。他咬着牙没出声,右手已经按在袖口的暗袋上。石坚落在坑底右侧,阵盘在他掌心中亮起,白光撑开一个半透明的护罩——两根从坑壁射出的短矢钉在护罩上,悬停在离石坚面门不到一尺的位置。石坚的额头见汗,护罩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
阿竹落在沈持身后。她跌坐在地上,左手撑着土面,右肩上扎着一根短矢,箭头没入肩膀。她脸色发白,嘴唇上血色淡去。
沈持扫了一眼——都活着。但石坚的护罩撑不了太久,阿竹的伤在流血。
忽然坑口传来了脚步声。很轻,不紧不慢,像一个人在散步。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小莫。好久不见。」
莫怀舟的身体僵住了。沈持见过莫怀舟面对裁决司追杀时的反应——紧张,但没怕过。但此刻莫怀舟的身体像被人往脊椎里浇了一盆冰水,手指停在袖口的暗袋上没有动。
沈持抬头看坑口。月光照出一个中年男人的轮廓。他穿着普通的灰布短打,和山野路人没什么区别。但他十根手指上都套着细小的金属环——月光照在上面,反射出冷色的光。他腰间挂着一串墨色的令牌,但令牌上的标识已经被磨掉了,看不出原本的模样。
「曲良叔……你还活着。」莫怀舟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你都能活着,」曲良的声音不急不慢,「我怎么不能活着。」
沈持看了看那个男人。没有感受到锁元。身上涌出来的,是和莫怀舟催动机关时一模一样的气息——墨门的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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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良就站在坑口,双手微张。十指上的金属环在月光下动了——他的手指像弹琴一样轻轻拨动,那些细得几乎看不见的金丝便跟着颤了一下。
沈持听到了声音。不,应该是心印感知到的。周围所有的金属器物都在同一个频率上共振。
莫怀舟看了眼沈持,「器压。墨门心力的一种高阶运用,通过心力共振干扰对方的武器和法器。」
沈持点了下头。守心剑在纳物戒中震了一下。他抽出剑,按住剑柄,手心感觉到剑身在细微的抖动——像活物被惊醒了。
曲良的声音从坑口飘下来,带着一丝好奇:「那把剑……有意思。但你不会用。你爹当年也握不住它。」
沈持的手紧了一下。他知道我爹?
曲良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他十指一收,坑底的金属丝全部动了。
六根从不同角度缠向沈持的脚踝和手腕,四根射向石坚的阵盘护罩薄弱处,两根绷直了横切莫怀舟的咽喉。
莫怀舟动了。他从袖口弹出枚寸长的铁片,卡入迎面射来的金丝,手腕一翻,把金丝的走向带偏了一寸。那根金丝擦着他的耳侧飞过,钉进坑壁。同时他踢起一块碎石,撞偏了射向沈持的短矢。
一根金丝缠住了沈持的右小腿,猛地收紧,勒进裤腿,沈持感觉小腿一圈钻心的疼。他催动心印,铜色誓火从皮肤下涌出来——金属丝被誓火烧了一瞬,崩断了。
但更多的金丝涌上来了。
石坚的阵盘护罩在连续承受短矢冲击后,白光明显变弱,裂纹在缓慢扩大。他的手指在发抖,但另一只手还在不停地从木箱里掏出新的阵盘。
沈持被困在金丝网中,无法脱身。莫怀舟左臂的血越流越多,拆解金丝的速度越来越慢。
阿竹坐在地上,右肩的短矢还在。她没有动那根矢。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碑文——那些交错的线条在月光下微微发亮,像心律不齐的脉搏。
她闭上眼睛。连日来她每天都在摸那株灵石草,感知它的叶脉走向丶温度变化丶气息流动。那种对能量流动的感知积累在她指尖丶在掌心丶在碑文里。此刻她把手按在坑底的土面上——土壤里混杂着微量的墨铁矿粉,每一根金丝丶每一根短矢的能量走向,都通过矿粉传到了她的指尖。
她「摸」到了。在坑壁东南角,一块看起来和周围没什么区别的岩石。所有的金丝和机关的能量都从那块岩石下面经过,像无数条河流汇入同一个地下湖。
那就是枢纽。
阿竹睁开了眼睛。
「沈持哥哥。」
沈持转头,看到阿竹的眼睛被一层柔和的光晕照亮了。
「你把火给我。我能接住。」
沈持不知道怎么做。但他没有犹豫。他把守心剑的剑尖递了过去,剑尖碰到阿竹掌心的碑文。
那一瞬间,沈持感觉心印深处有一道门被推开了。阿竹掌心的白色碑光顺着剑身涌进他的手臂,涌进他的胸口,涌进心印——碑纹在引导他体内誓火的流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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