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寒鸦镇(2 / 2)
沈持沉默了一会儿。「不冲突。」
石坚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一下——不算笑,但近。
沈持没有再问了。他重新看向窗外,那根石柱上的锁心钉还在转。他不知道石坚说的是真是假,但他知道一件事——青溪镇以外的人间,确实和父亲说的一样。锁,不是通向安宁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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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沈持一个人出了门。
他没有告诉石坚要去哪。他只是想走一走,看看这个镇子除了锁心钉之外还剩什么。
他沿着镇道走到镇尾。越往边缘走,石柱越少,锁心钉的转速也越慢。最后一根石柱立在镇尾的土路旁边,柱身已经裂了,钉面上的纹路几乎不动。
沈持站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慢慢靠近那枚锁心钉。
手指离钉面还有三寸的时候——心印猛地往后一缩。
像被烫了。像心印自己往后退了一步,拒绝靠近。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忽然明白了——这个镇子上的人不是不爱说话,是情感被压住了,连笑都忘了怎么笑。
「你是青溪镇来的?」
声音从身后传来。不高,很平,像在问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沈持转身。
一个穿灰色旧袍的中年人站在几步外。长相普通,身形偏瘦,腰间没有佩武器。但他站在那里,站的位置正好卡住了回镇的路。
沈持没有回答。
那人也没有等他回答。他看了沈持几息,目光在他的胸口停了一下——铜印的光从衣领下面透出来,很淡,但在这个灰扑扑的镇子里显得很扎眼。
那人转身走了。步子不快不慢,很快消失在镇道拐角。
沈持回到客栈,把这事告诉了石坚。石坚问长相,沈持说了一遍。石坚听完,沉默了一下。
「周玄。执法堂的人。」
「他在这里做什么?」
石坚没有立刻回答。他把手里最后一块阵盘擦乾净,放回木箱里,扣上盖子。
「等你。或者说——等一个机会。」
「他会动手吗?」
「不会在镇子里。但出了这个镇子就不好说了。」
沈持握了握百炼锤的柄。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斜对面那间客栈的二楼,有一扇窗户开着。里面没有点灯,但借着月光,能看到一个人影站在窗后,一动不动。
石坚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
「他住那间。」
沈持没说话。一墙之隔。执法堂的人就住在对面。
夜。
阿竹已经睡着了。莫怀舟靠在窗边,手里捏着那枚隐杀子,拇指在机簧上轻轻摩挲。
沈持坐在床边,把守心剑拿出来。
烛光落在剑身上,那些流水纹显得比之前深了——像是剑也跟着他一起在走,一起在变。
远处传来一声鸦鸣,被风送得很远。然后又是沉寂。
沈持抬起头,看了一眼对面那扇黑着的窗户。
人影还在。
明天出镇。
他低下头,把剑握紧了一点。
窗外,寒鸦镇的夜很安静。静得不像是一个有人住的地方。
远处又一声鸦鸣。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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