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甄姜的坚持与联姻人选!(2 / 2)
但显然最不受那些世族偏房丶庶子的待见。
贫民丶寒门晋升无门,对此还无多少感触。
可这些世家庶子,是亲眼目睹这一切,而自身却毫无可能。
那种近在眼前,却终身不得的愤懑,最是让人意难平。
此时,他当众挑明,顿时引得无数人在一旁哂笑。
甄豫强压心中怒意,道:「我二弟随刘玄德南下讨贼,亲历漳水丶下曲阳诸战,转运粮秣于矢石之间,督率徭役于锋镝之下,虽未亲斩贼将,然其所部无一失期丶无一匮粮。」
「此功虽不显于阵前斩将,却关乎数万王师腹中粟米丶掌中兵刃。若无转运之劳,何来漳水之捷?若无辎重之继,何来下曲阳之克?昔高祖评汉初功臣,亦以萧何为贵。朝廷论功,自有法度——岂是尔三言两语便能抹杀的。」
对方闻言,猖狂大笑:「好!好一个类比萧何。可是你糊弄得了我等,糊弄得了天下吗?你若真有功,且让刘玄德来为尔等证明!」
「刘玄德海内名士也!若有其首肯,这中山丶乃至这冀州会谁人不服啊?」
甄豫气得钢牙紧咬,刘玄德今海内名士,州内望族,欲请其一叙者,不计其数。海内名士,登门拜访者,车载斗量。
自己怎么可能请得他前来毋极,为二弟正名?
况且,他也心忧,当初自己未择其上计,恐怕已经得罪这位刚烈之士。
而见他钢牙紧咬,面色涨红,堂内哂笑之声更甚,隐隐有哄堂大笑的趋势。
归根到底,这些人不信他甄氏与刘玄德这海内名士有何交情。
而若真是曾经有一番交情,却未抓住,未曾识这天下英雄,笑之乃理所应当之事。
就在此时,一道温煦如和风的声音响起:「备,曾亲眼所见。在下曲阳时,甄公子率部转运粮秣,日夜兼程,无一失期。」
「若非他及时将箭矢送至城下,备与诸将亦难克日破城。此功备曾在皇甫将军面前亲口奏明,今日诸位若有疑虑,备便在此时,为甄公子作证。」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转头望去。
只见刘备身披玄色大氅,肩头犹有未融的雪花,面带温煦笑意,正从堡门方向缓步而来。
他身后跟着关羽,绿袍重铠,丹凤眼微阖,手按刀柄,不怒自威。
「刘……刘玄德!」
不知是谁失声喊了出来,满堂哗然。
方才还猖狂大笑的那崔氏子弟,此刻瞬间被吓得酒意全消,踉跄后退几步。
满堂宾客,无人敢再哄笑一声,皆不可思议地望向门前。
刘玄德真的登门了!
甄俨更是浑身一震,激动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那位名动天下的海内名士,刘君真的到访甄氏坞堡了!
甄豫如梦初醒,连忙整肃衣冠,趋前几步,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刘备深深一揖及地,激动说道:「刘君亲临寒舍,甄氏蓬荜生辉。豫……豫感激涕零,不知所言。」
刘备还礼,笑道:「甄君不必如此。备今日来,一是为甄俨贺喜,二来——也是有要事与君相商。」
听闻刘备有要事相商,那些本欲向前结交丶递名刺的士人,纷纷识趣的止住脚步。
但还是没人愿意离去,哪怕等候在这里,也要待刘备忙完,趁机上前结交一番。
甄豫则连忙伸出右臂,侧身相请,说道:「如此,刘君请入中堂一叙。」
两人穿过回廊,步入内堂。
奴仆手脚麻利地奉上炭盆,火苗舔着铜盆边缘,驱散了一室寒意。
又有人捧来温好的椒酒,斟入漆耳杯中,酒香混着椒香弥漫开来。
甄豫亲自将酒樽双手奉至刘备面前,方才落座,正襟问道:「刘君公方才所言要事,不知是何事?但凡甄氏力所能及,豫必不推辞。」
刘备接过酒樽,先干为敬,然后对甄豫说道:「甄君,备此来,是向甄氏借粮来了。」
「十七万降卒衣食所需,耗费靡重,而州府拨付有限,备思来想去,冀州境内能助我一臂之力者,唯甄氏而已。」
「故备只能冒昧登门,厚颜求助。」
甄豫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说道:「我当是何大事,还需刘君亲自登门。昔日公以三策教我,豫未能择其上计,至今悔之。」
「今刘君为十七万生民而来,我甄氏若还推三阻四,岂不愧对当日公赤诚相待之情?仓中存谷三万斛,玄德公但取便是。何须用借之一字。」
刘备微微摇头,道:「实不相瞒,三万斛粮食,确实是价值不菲,足以救活府中数万性命。然对十七万降卒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旬月即消耗一空。」
「这……」甄豫闻言,亦有些为难。绝非他不愿相助,而是他们甄氏刚刚以财市功,助王师讨平黄巾。又走动关系,帮甄俨得到县令之位。
如今确实是家财紧张之时,没有多少粮帛积蓄了。若需更多粮帛,他们亦需筹集。
刘备以为他心有疑虑,便当即义气振奋,说道:「今备复有一计欲言于甄君,可福佑甄氏至少百年恩泽。」
甄豫立即正襟危坐,拱手道:「愿闻其详。」
「《左传》有云:『亲仁善邻,国之宝也。』治国如此,治家亦然。」
「备一路行来,见甄氏坞堡内外,佃户欢欣,童叟怡然。此乃甄氏数代积善所聚,亦是甄氏立家之本。然冀州之大,不独中山一郡。」
「今十七万降卒安置之后,将散布于巨鹿丶安平丶赵国丶常山诸郡国,垦田而耕,聚落而居。」
「若此番活命之粮尽出甄氏,则此十七万生民,家家户户皆当感念甄氏恩义。此恩此德,将遍泽冀州大地。」
「将来无论谁人主政河北,都不敢妄动一个深植民心丶泽被四方的望族。这才是甄氏真正的根基所在。」
「且将来这十七万降卒,安家立业,三十年后,岂无上达朝廷公卿,下至地方两千石者?此辈感甄氏活命之恩,怎能不会维护甄氏周全?」
甄豫闻言,已有所意动!
诚如刘备所言,这活十七万人之恩,足以福泽甄氏至少百年!
而刘备接着说道:「且此番无需甄氏毁家纾难,输粮捐资。确实是借粮,计日度利。」
「待屯田成功,秋收之时,将以官田今秋收获为抵,计以什二之息,本利一并归还。甄君,这不仅是救人,亦是一桩稳赚不赔的买卖。
刘备以为如此部署,乃是必成之事!
但不曾想,甄豫闻言之后,本来还有所迟疑,眼下却断然拒绝。
他笑着说道:「刘君,我甄氏能立业百年,便是因为有一条祖训代代相传——不可轻信官府之言。」
「今日皇甫车骑在位,自然会认这笔债。可如今凉州边患糜烂,皇甫将军这冀州牧能作多久?一旦朝廷一道诏书下来,将其征还京师,继任冀州者,是否还会认这债务?」
「连本计利,或有数十万石粮食。继任者一旦心存贪念,概不认帐,我甄氏难道还能去州府门前击鼓鸣冤?届时莫说什二之息,便是本金,恐怕也是有去无回。」
刘备心中一沉。甄豫此言确实有理,皇甫嵩这个冀州牧是临时性的,等局势稳定就会被征还京师,继任者能否承认前任留下的债务,即便是他也不敢保证。
但就在此时,甄豫却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然,甄氏依旧愿全力相助!三万斛粮,明日便可装车起运。余下不足,我甄氏愿倾家资,向四方粮商求购。」
刘备惊诧不已,这是山穷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甄豫怎么会忽然转变如此之大?
甄豫此时起身,对刘备一拜,说道:「因为我甄氏不信官府,却信刘君。君乃当世英雄也,海内名士。今日倾家相助,不为皇甫车骑,不为冀州州府,只为刘君一人。」
「然豫亦有一请——恳请刘君允之。」
他直起身,迎着刘备的目光,郑重说道:「当初刘君为我上计,言当效光武故事,如真定刘杨,赠钱数千万,以求封侯拜将之赏。」
「今我效之,欲与刘君结秦晋之好。愿以舍妹甄姜,奉帚侍君。」
「非为交换,只为两家之谊,名正言顺。刘君若能俯允,甄氏合族上下,必竭尽全力,助君安置降卒丶推行官田,此恩此义,延及子孙,绝不反悔。」
刘备不由得转头看向身后按刀而立的关羽,还真被军师言中了——必须行美男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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