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不过如此（2 / 2）

在最后一缕光点消散之前，它说了最后一句话。

「江辰，谢谢你。谢谢你让我看到，我的创生之力，在这个宇宙中，开出了这么美的花。」

纯白色的光点飘散殆尽。

虚空中，只剩下江辰，和那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金色与纯白色交织的光芒。

深渊第七层的暗红色天穹，在虚无和起源陨落后，开始从边缘崩塌。不是被击碎的崩塌，是自愿的崩塌。三百万年来，这片天穹一直笼罩在混沌本源的阴影下，从未见过光。今天，它终于看到了光——金色的丶温暖的丶带着希望的光。

天穹的碎片在虚空中飘散，像一场无声的丶金色的雪。每一片碎片都裹挟着深渊三百万年的混沌本源，在金色光芒的照耀下化作无数细密的金色光点。光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终汇聚成一片金色的光海。

光海中，无数道身影正在凝聚。那是三百年来，在使徒和魔神的夹缝中牺牲的人类觉醒者丶守军丶平民丶探险者。他们的面容不再模糊，他们的身体不再透明，他们的眼神不再空洞。他们站在金色光海中，看着江辰，看着这位穿着深青色制服丶右手腕上系着浅蓝色发带丶手中握着太初剑的少年。

最前排的那个身影，是赵磊。二十六岁，B级火系觉醒者，在帝都使徒降临事件中牺牲。他的妻子怀孕四个月，孩子现在已经出生了，是个女孩，取名赵念辰。他向前迈出一步，看着江辰，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江辰，谢谢你。」

第二步。

「谢谢你替我守护了帝都，谢谢你替我守护了我的妻子，谢谢你替我守护了我的女儿。」

第三步。

他停下脚步，站在江辰面前，伸出右手。那只手是透明的，但江辰能感觉到它的温度——是火的温度，是觉醒者体内燃烧的火焰的温度，是赵磊在帝都使徒降临事件中最后释放的那一道火墙的温度。

江辰抬起右手，与赵磊的右手握在一起。

金色的光芒从他们的掌心炸开，将整片虚空照得如同白昼。

赵磊的身影从边缘开始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但他的笑容没有消散，他的温度没有消散，他的意志没有消散。它们融入了金色的光海，融入了江辰的太初剑，融入了那道正在虚空中缓缓流转的七色光柱。

赵磊之后，是林小雨。二十三岁，帝都电视台实习记者，在使徒殿挑战直播中牺牲。她的父母在江南省等她回家过年，她没能回去。她向前迈出一步，看着江辰，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江辰，谢谢你。谢谢你让我在最后一刻，看到了人类胜利的希望。」

她的身影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

然后是周明朗。十八岁，江州学院一班学生，在训练场C级魔物事件中牺牲。他曾经嘲讽过江辰，曾经嫉妒过江辰，曾经在江辰觉醒失败后落井下石。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选择和江辰站在同一道防线上。

然后是柳如烟。十九岁，江州柳家大小姐，S级幻术天赋觉醒者。她曾经是江辰的女友，曾经在江辰觉醒失败后和他分手，曾经在庆功宴上当着全班同学的面羞辱他。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她看到了江辰站在帝都上空丶身后是百万剑海的背影。

她的身影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

一个接一个，三百年来在使徒和魔神的夹缝中牺牲的人类，从金色光海中走出，和江辰握手，然后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每一道身影消散时，都会有一缕金色的光芒融入太初剑的剑刃，融入那道七色光柱，融入江辰的丹田。

当最后一道身影消散时，太初剑的剑刃上，第七种颜色——金色——已经彻底稳定了。它不再是从外部注入的希望之光，而是太初剑本身的一部分，是六位仙帝道果与人类三百年牺牲在江辰道心的调和下，诞生的全新力量。

江辰低头看着太初剑的剑刃，看着那七颗正在缓缓旋转的星辰。金色的周天星斗之火丶暗红色的焚寂之火丶冰蓝色的冰玄之力丶纯黑色的虚无之力丶翠绿色的生生之力丶纯白色的混沌之力丶金黄色的希望之力——七种力量在剑身上交织成一幅缓慢流动的丶如同星空般的画卷。

他五指握拢，将太初剑收入掌心。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深渊第七层正在崩塌的天穹，看着那片正在被金色光芒照亮的虚空，看着那些在黑暗中沉睡了三百年的混沌本源正在从边缘开始消散。

他转过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