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光明正大的栽赃（1 / 2）

天亮的时候，魂羽让守在别院外的两个低阶弟子做了一件事。

把两个刺客的骨灰装进一只白瓷碟子里，端到天罡殿主殿的正门前，搁在地上。

不是随便搁的。

白瓷碟子的位置，刚好在三天尊每天清晨去议事厅的必经之路上。

碟子旁边放了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六个字。

「昨晚睡得不错。」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魂羽预想的还快。

他刚走进天罡殿的前厅，前厅里已经站了十几个人，三五成群地交头接耳，看见他进来的时候声音齐齐低了下去。

魂羽没有理他们。

他穿过前厅，走上通往议事厅的长廊，白衣在晨光里映出一层冷白色的光泽，手里的扇子半开半合，扇面上的金色翎羽一点光芒都没有，跟普通的鹅毛扇没什么区别。

议事厅的门开着，里面已经坐了人。

魂岳在右侧第一把椅子上，双臂交叉，脸色比铁还难看。

灰袍的三天尊坐在左侧第二把椅子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

后排两个位置空着，四天尊还在中州，二天尊闭关未出。

魂渊站在正中央的位置前面，没有坐，背对着门口，好像在看墙上挂着的一幅天罡殿辖区地图。

魂羽走进门的时候，三天尊的手指停了。

魂岳的目光从交叉的双臂上方射过来，像两把没磨利的钝刀。

「你把那碟灰撒在我三师兄的路上，什么意思？」

魂羽走到大厅中央，站定，展开扇子，挡住了大半张脸。

「五天尊误会了，我没有撒。」

「碟子就放在那儿，你说你没撒？」

「碟子是放在那儿了，但灰没有撒出来，白瓷碟子端端正正的，碟子里的灰也乾乾净净的，一点没洒。」

魂岳的牙齿咬合的声音隔着十步都能听见。

「你跟我玩文字把戏？」

「不是把戏，是事实。」

魂羽收起扇子，走到灰袍三天尊的椅子正前方，距离不到五步。

「三天尊，昨晚子时过后，有两个人翻进了我的别院。」

三天尊的手指搭回了扶手上，敲击的节奏恢复了。

「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这两个人身上带着噬心针，目标是我的心口。」

「噬心针能模拟旧伤复发，我死了就是病死的，查不出凶手。」

「很专业。」

三天尊的敲击又停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魂羽从袖口里取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灰色碎石，放在三天尊面前的小案上。

碎石的表面有烧灼的痕迹，颜色发黑，边缘不规则，像是从更大的物体上崩下来的。

「这是昨晚那两个刺客被阵法绞杀之后剩下的残骸。」

「骨灰我装进碟子里放在门口了，但这块残骸我留了下来。」

「三天尊要不要看看上面的斗气残留？」

三天尊的目光落在那块碎石上。

他没有伸手去拿。

「你让我看，我就得看？」

「三天尊可以不看。」

魂羽的扇尾点了一下碎石的表面。

「但在场所有人都看得到，这块残骸上的斗气属性是雷系。」

议事厅里的空气被这五个字劈开了。

魂岳的手臂放了下来。

后排虽然没有人坐，但通往后排的通道入口处站着两个值守的三星斗尊，他们的脸色变得很有意思。

三天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在他站直的一瞬间，整间议事厅的地砖上出现了一层细密的裂纹。

「你在说我派人杀你？」

「我没说。」

「我说的是，刺客身上残留了雷系斗气。」

「天罡殿里修炼雷系功法的人不止我一个。」

「对，不止您一个，但修炼到能在噬心针上附着稳定雷系印记的人，两只手数得完。」

魂羽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议事厅正中央的位置，这个位置恰好在三天尊和魂岳的中间，两边都够不着他。

「而且我没有说是三天尊您派的人。」

「有可能是有人偷了您的斗气，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栽赃嫁祸到您头上。」

三天尊的呼吸粗重了一拍。

这句话比直接指控更难应对。

如果魂羽直接指控他，他可以暴怒，可以否认，可以当场动手，理由充分。

但魂羽给了他两条退路，一条是「偷了你的斗气」，一条是「故意栽赃」。

这两条退路都承认了雷系斗气的存在，同时又没有把他钉死在凶手的位置上。

他要是否认雷系斗气的事实，等于在所有人面前撒谎。

他要是承认，就等于默认自己跟刺客有关联，无论是不是被栽赃。

「你这是把我架在火上烤。」

三天尊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三天尊多心了。」

魂羽的扇子又展开了，遮住了他嘴角那个极浅的弧度。

「我只是把碟子放在路上，把碎石拿到厅里，把事实摆到桌面上。」

「至于这些事实指向谁，不是我说了算的。」

「你！」

三天尊的掌心里凝出了一团紫蓝色的电光，噼啪作响，整间议事厅的照明魂灯全部闪烁了一下。

他的杀意挂在脸上，一点都没藏。

一个没有斗气的旁系废物，在他面前玩这种阴阳话术，放在昨天他一巴掌就拍碎了。

但今天不行。

那块黑牌就揣在对面那件白衣的胸口里，暗红色的纹路隐隐透过布料渗出来。

杀他等于拍殿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