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月下送别(2 / 2)
深吸口气,李向阳几步跨到山洞口。那所谓「门」就是块快烂穿的破木板。李向阳抬手敲了敲,声音发颤:「爹丶娘,我回来了!」
洞里静了一下,木板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张蜡黄消瘦的妇人脸探出来,眯着眼看了好一会儿,嘴唇抖起来:「是……向阳?」
「娘!」李向阳看清母亲的脸,鼻子一酸——才一年,娘像老了十岁,鬓角白了,瘦得脱了形。他推开门一把抱住母亲,「是我,我回来了!」
柳氏这才敢信,哇一声哭出来,枯瘦的手死死抓着儿子衣襟,像是怕一松手人就没了。
洞里传来虚弱的声音:「他娘……谁啊?」
李向阳松开母亲冲进去。山洞比一年前更破败了,霉味混着药味。破布帘子后面,木板搭的床上,父亲李大山正费力地想坐起来。
李向阳看清父亲的模样,心像被刺了一刀,只见那汉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爹!」他扑通跪在床前。
李大山愣愣看着眼前挺拔的少年,好一会儿才颤抖着伸手:「向阳?真是你?你怎么……仙门又......又不要你了?」
「不是!我请假回来的!」李向阳赶紧握住父亲的手,掏出小木盒,倒出一粒碧绿丹药,「爹,这是仙门的回春丹,对内伤好,您快服下。」
丹药入口即化,李大山立刻觉得胸口松快了些,喘气也顺了。他惊讶地看着儿子:「这药……」
「有用就好。」李向阳又倒出两粒给母亲,「娘,您也每天吃一粒。」
柳氏接过药,眼泪又下来了。
这时草棚那边一阵响动,堂姐李秋菊最先冲进来,一看李向阳就惊呼:「向阳回来了!」
接着二叔李二牛被二婶罗氏搀着一瘸一拐进来,最后是拄拐的爷爷李顺德。一家人挤在小山洞里,又是哭又是笑。
寒暄几句后,李向阳看着破败的山洞和憔悴的家人,终于问出憋了一路的话:「爹,娘,我半年前就托人捎钱回来了,怎么……还住这儿?老宅没赎回来?」
这话一出,洞里顿时安静了。
柳氏笑容僵住,李大山闭上眼,李二牛低下头,李秋菊咬紧嘴唇。只有爷爷重重叹气,老泪纵横。
「不是不想赎……是赎不回来啊!」柳氏声音发抖。
在家人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李向阳终于明白了这近两年发生了什么。
原来他走后,父亲和二叔为赎宅子,拼命进山采药,后来乾脆在后山自己开垦了片药田,种黄芪当归。辛苦了一年,眼看收成好了,镇上的王老爷王富通突然派人占了地,说整片山都是他家的。
李大山兄弟去理论,被王家恶奴毒打一顿。李二牛的腿就是那时打瘸的,李大山也重伤,加上积劳,一下就垮了。
「我们告过官,」李二牛哑声说,「可王家早就打点好了,县衙根本不管。」
九个月前收到李向阳捎的钱和信,家里觉得有希望了,让李二牛和堂兄李春生拿钱去赎地。
「可王家不是人!」柳氏哭道,「他们翻旧帐,说你爷爷当年借的银子利滚利,现在要还二百两!咱们那点钱,连利息都不够!」
李春生气不过,去告官,反被王家诬陷「讹诈良善」,抓进大牢,至今生死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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