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两全其美(2 / 2)
和连听了后愣了半晌,随后暴跳如雷。
「放狗屁!什么妖魔军队?分明就是那群废物打了败仗,给自己找藉口,还是这么蠢的藉口!」
骂了好一会儿,和连脸上的怒色慢慢褪去,冷静回归大脑。
他想起自己这一万人马,如今正在辽西郡腹地。
来的时候攥着赵苞的家眷当护身符,汉人投鼠忌器,不敢动手。
可现在护身符没了,自己这一万兵马在汉人的地盘上,就像砧板上的肉。
「传令,收拾营帐。」和连掀开帐帘,对外头的亲兵说,「今夜就走,慢了怕是要被人关门打狗。」
城墙上,赵苞几乎同时收到了消息,是接应刘备丶刘全的游侠儿,将消息传了回来。
他愣了一瞬,随即一巴掌拍在垛口上,嘴里喃喃道:「成了……真成了……」
身后几个属吏面面相觑,不知道太守大人在说什么。
赵苞转过身来,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连日来熬出来的眼袋都像是浅了几分。
他望着城外鲜卑人开始移动的营帐,冷笑了一声:「想跑?」
这些日子,赵苞可是积压了一肚子焦虑和怒火,此时正需要发泄出来。
和连败了。
大败。
一万兵马几乎丢了个精光,只带了百余人狼狈逃回草原。
当刘备丶刘全赶着驴车回到郡城时,赵苞的热情几乎溢于言表。
他没有先去看母亲丶妻女,而是大步迎向刘备丶刘全,一手一个,攥住二人的手,用发颤的声音道:「二位贤才,大恩不言谢!赵苞欠二位一个天大的人情,必有后报!」
这次若非眼前这二位帮助,赵苞觉得自己恐怕会陷入一个两难的抉择中,现在好了,两难变成两全其美——家人救回来了,自己还顺便立了一功。
在同刘备丶刘全寒暄一番后,赵苞这才来到驴车前,恭恭敬敬地跪下,「母亲,全怪孩儿疏忽,才让母亲陷入危境,请母亲责罚。」
赵母此时端坐在驴车上,赵苞妻女则坐在她身后。
老人家虽满脸疲惫,气度却已恢复了几分雍容。
她低头看着跪在车前的儿子,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子文,你起来。鲜卑入寇非你之过;但为将守土,料敌不周丶致家眷陷于敌手,终究是你疏忽了。」
赵苞伏地不起,额头抵着黄土。
赵母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放缓了些:「好在天幸,有刘家二位壮士搭救,否则我赵家颜面何存?你记住这份恩情便是了。」
顿了顿,又道:「起来吧,莫让恩人看了笑话。往后守好你的城池,莫再让牧下之民落到这般田地,便是对得起朝廷丶对得起赵家了。」
赵苞这才起身,将母亲妻儿搀扶下马车。
这番对答,是题中应有之义,是这个时代世家行事的固定流程。
赵苞必须将自己的「孝」当众展现出来,而非关起门来安抚家人,否则必遭人弹劾,官职不保。
东西两汉都是以孝治国,因此对「孝」之一字极度重视。
但也正因为这种重视,也带了一种夸张的丶类似舞台剧般的表演风气,「孝」成了一种演给人看的东西。
只不过有些人是主动「表演」,有些人是不得不「表演」。
待安置好母亲丶妻女,赵苞再次来到大堂,与刘备丶刘全叙话。
先是询问营救过程,他自然能听出那所谓「吓退鲜卑人」有些蹊跷,但也没多问。
转而问起二人的家世丶师从丶年纪,越问越细。
「元固竟是蔡伯喈公的准女婿?」赵苞肃然起敬,拱手道,「元固竟能得蔡公青眼,当真失敬!蔡公乃天下名士,文章丶书法丶经学,样样冠绝当世,赵某素来仰慕。元固能入蔡公法眼,想必才学非凡。」
一旁刘备也替阿全吹嘘,「吾弟在洛阳数次辩服孔文举,所作之诗亦广为流传,对了,吾弟书法也是一绝。」
看着化为炫弟狂魔的刘备,刘全有些无奈,这老哥难道看不出来人家的用意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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