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人心惶惶（2 / 2）

「传旨！命封常清为范阳丶平卢节度使，即刻前往洛阳募兵抵抗！命哥舒翰镇守潼关！把神武军丶龙武军全部调上去！」

唐玄宗在极度的恐慌中，开始疯狂地下达一连串的军事调令。

但他心里清楚，这些仓促拼凑起来的军队，根本挡不住安禄山那群在边关饮毛茹血十几年丶武装到牙齿的百战精锐。

大唐的天，真的塌了。

……

视线再次回到剑南道。

姚州城，县衙大堂。

从北方传来的惊天噩耗，同样也送到了杨暄的案头。

听风阁的情报网，在雷老虎的经营下，已经展现出了恐怖的效率。

大堂内，李光弼丶裴照丶崔慎丶贺兰进等人分列两旁，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凝重。

安禄山造反了！

虽然杨暄之前不止一次地说过安禄山必反，但在场的人，除了对杨暄盲目崇拜的裴照之外，其实心里多少都有些打鼓。

那可是大唐最受宠的边将啊！

但现在，预言成真了。

崔慎看着坐在主位上神色古井无波的杨暄，心中的敬畏已经达到了顶点。

郎君不仅料事如神，更是在几个月前就开始在姚州疯狂囤积物资丶操练兵马，这等未雨绸缪的战略眼光，简直令人胆寒！

「诸位。」杨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打破了堂内的沉寂，「安禄山起兵十五万，大唐的盛世，算是彻底走到头了。」

他转过头，看向崔慎：「成都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郎君！」崔慎连忙上前禀报。

「据听风阁的暗桩传信，鲜于仲通在得知安禄山造反后，当场吓破了胆，已经将军队全部撤回了成都府。」

「不仅如此，他还因为极度猜忌，在白虎堂上亲手斩杀了一名劝和的偏将。」

「如今的成都府四门紧闭，鲜于仲通大肆抓捕壮丁丶强征粮草，城内早已是怨声载道，宛如人间地狱。」

听到这个消息，贺兰进忍不住插嘴道：「大都督！鲜于仲通那老贼已经是惊弓之鸟，此时他军心大乱，咱们正好趁虚而入！不如派个使者去成都府，随便威吓他几句，说不定那老贼就吓得开城投降了！」

在贺兰进看来，姚州军刚刚大胜，气势正虹，鲜于仲通又成了没牙的老虎，只要耍点嘴皮子功夫，就能兵不血刃地拿下成都。

然而，杨暄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那不切实际的幻想。

「愚蠢！」

杨暄冷冷地瞥了贺兰进一眼，吓得后者一缩脖子。

「你以为鲜于仲通能坐稳剑南节度使的位置，靠的全是杨国忠的提携？」

「他手里那三万大军，虽然战力拉垮，但终究是实打实的兵马。」

「成都府城池坚固，粮草充足。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猪，临死前的反扑才是最致命的！」

杨暄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手中拿着一根木棍，指着成都府的位置。

「派使者去劝降？他现在连自己的心腹都杀，你去劝降，除了激怒他，让他把城池守得更死之外，没有任何用处。」

「那郎君的意思是？」

李光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太了解杨暄的行事风格了。

「我们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剑南道，而不是一片被鲜于仲通祸害成废墟的烂摊子。」

杨暄手中木棍猛地一顿，重重地戳在沙盘上代表雅州的位置。

「饭要一口一口吃，仗要一场一场打！鲜于仲通既然想当缩头乌龟，那我们就把他的龟壳，一层一层地敲碎！」

杨暄豁然转身，目光凌厉如刀。

「传我军令！全军拔营，即刻挥师北上！我们不急着打成都，先拔掉他外围的钉子。」

「我要让鲜于仲通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剑南道，是如何一点一点，全部落入我杨暄的手中！」

「喏！」

堂内众将轰然应诺，声震瓦釜。

......

天宝十四载，十一月下旬。

寒风在西南的群山间呼啸穿梭，带着刺骨的冷意，枯黄的树叶在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然而，在从姚州通往成都府的泥泞官道上，却有一支军队，犹如一团燃烧的黑色烈焰，硬生生驱散了所有的严寒与阴霾。

「姚州护盐军，开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