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危险的奖励(1 / 2)
一九九一年六月九日,清晨。
文京区,本乡。
皋月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时,最先看见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
卧室的窗帘没有完全拉紧,六月清晨的阳光从缝隙里照进来,在床尾和地毯上留下一条窄窄的光带。
房间里很安静,空调送风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旁边的人呼吸也很平稳。
……
等等,为什么旁边会有人?
皋月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才想起这里是哪里。
西园寺·闲院·本乡,顶层公寓。
艾米的家。
她下意识想要起身,身体却只动了一点便被拉了回去。
向下看去,只见一条手臂横在她腰间,另一只手还扣着她的手腕。
艾米整个人从背后贴在她身上,脸埋在她的头发旁,一条腿还压住了她的双腿,像是生怕怀里的人会在睡梦中逃走,连最后一点缝隙都堵得严严实实。
皋月低头看了看腰间的手,又艰难地偏过脸。
艾米近在咫尺。
她睡得很熟,黑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嘴角还带着一点极其满足的笑意。
皋月沉默了片刻。
随后,她想起了几天前发生的事。
艾米在台场的实验线上,完成了一套被她称作「自校准计算光刻系统」的东西。
它将逆向光刻丶相移掩模丶光学邻近修正与曝光后的实测数据纳入了同一套计算流程中。系统先推演光线穿过掩模后产生的偏移,再根据实际结果修正掩模图形与曝光参数,以计算弥补设备精度的不足。
依靠这套系统,艾米只用一台现有的二百四十八纳米KrF实验设备,便刻出了零点一八微米的测试线条,随后又制造出一枚能够稳定运行的零点二五微米测试晶片。
零点一八微米目前还只是单纯的线条测试,零点二五微米晶片的规模也不大,良率更谈不上理想。可这两项结果已经证明,现有设备能够被推到远超原定极限的位置。为此,下村和光刻实验室的研究人员在台场连续覆核了整整两天。
而这意味着,西园寺无需等待下一代光刻机进入工厂,便可以提前推进原本数年后才能实现的制程。现有设备的使用期限会被大幅延长,正在建设的试验产线也能由此跳过一段漫长的追赶过程。
远藤看完初步评估后,只在报告末尾写了一句话。
仅第一阶段,预计便可节省数百亿日元设备投资。
而这还没有计算技术领先带来的订单丶专利和产业地位。
几天前,皋月带着千鹤来到本乡公寓,原本只是想陪艾米吃一顿晚饭,顺便庆祝实验成功。
餐厅送来的蛋糕还摆在桌上,艾米却抱着皋月送来的花,在客厅里来回走了好几圈。她先问皋月实验做得好不好,又问这项成果算不算「很大的功劳」,最后坐到皋月身边,磨蹭了半天,才小声开口。
「皋月酱以前说过,做出很厉害的成果,就可以提一个要求,对吧?」
皋月当时已经猜到,她大概要说什么。
「说吧。」
艾米的手指抓着裙摆,耳朵一点点红了起来。
「我想……抱着皋月酱睡一晚。」
她说完以后,立刻又补了一句。
「只抱着,什么都不会做的。」
皋月看了她很久。
艾米原本还满怀期待,被她看得越来越紧张,最后连视线都不敢抬起来了。
「可以。」
艾米愣了好几秒。
「真的?」
「只有一晚。」
皋月答应得很平静。
她甚至觉得,这笔奖励便宜得有些过分。
艾米如今表现出来的价值,已经超过了西园寺集团里的任何一个人——当然,这个范围里不包括皋月自己。
普通技术人员能替集团完成一项研究,艾米却能够直接缩短技术抵达现实的时间。这样的人只靠薪水和合同来约束是不够稳定的。
进一步巩固忠诚,是必要的事项。
皋月当时就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至于艾米那种近乎病态的爱慕,她一直都知道。昨晚真正躺进这张床时,她甚至已经做好了失去贞操的准备。
现在看来,艾米还算安分。
皋月低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睡衣。
衣领和纽扣都维持着昨晚入睡时的状态。除了右手发麻,左腿失去大半知觉,她暂时没有损失其他更加重要的东西。
皋月稍稍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艾米忽然往前凑了凑,鼻尖埋进她的头发里,用力吸了一下。
「皋月酱的味道……」
她在睡梦里笑了两声,横在皋月腰间的手臂也跟着收紧。
「嘿嘿……」
「唔!」
皋月胸口一紧,差点连气都没能吸进来。
艾米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力气也大得多。皋月挣了两下,身后的人反倒抱得更牢,她只好抬起还能活动的左手,一把揪住艾米手臂内侧的嫩肉。
「铃木艾米!」
「呀!」
艾米被疼得一下睁开眼睛。
她刚醒时还有些不满,皱着眉看向怀里的人。等看清皋月气鼓鼓的脸,那点不满立刻就消失了,神情变得陶醉起来。
「皋月酱,谢谢……」
皋月立刻松开手,脸上的嫌弃几乎毫不掩饰。
艾米揉了揉被掐红的地方,又看着皋月的嫌弃脸。
「多谢款待。」
「……」
皋月捂住脸,从她怀里一点点爬了出来。
「早上好,皋月酱!」
艾米也笑嘻嘻地坐了起来,精神好得像是刚刚被掐的人根本不是她。
皋月没有理她,扶着床沿准备下地。左脚才刚碰到地毯,一阵麻意便从脚踝一路窜上来,她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
艾米连忙从后面扶住她。
「皋月酱,小心。」
「放手。」
「可是你站不稳。」
「我为什么站不稳?」
艾米想了想,十分诚实地闭上了嘴。
皋月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慢慢活动着左腿。血液重新流过时带来的酸麻感让她皱起眉,艾米立刻蹲到她面前,伸手想替她揉一揉。
皋月警惕地把腿收了回来。
「你还想做什么?」
「帮皋月酱恢复呀。」
「离我远一点,我恢复得会更快。」
艾米只好跪坐在地毯上,委屈地看着她。
安静了几秒,她的视线又开始往皋月凌乱的睡衣和头发上飘,嘴角的笑意也一点点重新冒了出来。
皋月察觉到以后,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你昨晚真的什么都没做?」
「我很守信用的哦。」
艾米立刻挺直身体。
「皋月酱只答应让我抱着睡,我就只抱着。没有得到允许的事情,我不会偷偷做的。」
皋月看了她片刻。
这一点,她倒是相信。
艾米会偷拍照片,会在房间里摆她的等身抱枕,也会想尽办法从一句话里找出可以靠近她的缝隙。可只要皋月真正划下界限,她确实从来不敢越过去。
「那你刚才闻什么?」
艾米的表情僵了一下。
「这个……」
「嗯?」
「闻一下应该不算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皋月酱昨晚也没说不可以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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