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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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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轻轻带上,整个房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没有开灯,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陷在黑暗里。窗外是老小区的水泥路,偶尔有晚归的住户走过,脚步声在寂静的夜色里,被放得格外大,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上。

我掏出手机,点开了那张便签的照片。屏幕的冷光映着我发白的脸,那行字在黑暗里格外刺眼:*2023.4.20本市沈默?*

她写了今天的日期,可今天还没过完。

我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晚上十一点整。

还有一个小时,今天才会结束。

她会来吗?

我站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到窗边,小心翼翼地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去。

楼下很安静,只有一盏老旧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水泥路。门口守着的便衣民警,靠在停在单元门口的车边抽菸,菸头的红光,在浓稠的黑暗里,一闪一闪的。

没有人,没有异常。

我放下窗帘,重新坐回沙发上。

脑子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回放那些片段,林念苍白的脸,她垂着眼问我的那些问题,她看向窗外时骤然变化的眼神,她临走前那个转瞬即逝的笑,还有那句反覆出现的话。

「如果有人告诉你,你身边有一个人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会信吗?」

这个问题,她问了我两遍。

一遍在上周,一遍在她死的那天。

她到底在问谁?

是在问她自己?还是在提醒我?

我身边有一个人,不是我以为的那个人?是谁?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把和她的五次谘询,从头到尾,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那些零散的片段,像一堆散落的拼图碎片,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却怎么都拼不到一起。

直到一个被我忽略了很久的细节,突然撞进了我的脑子里。

第三次谘询的时候,她垂着眼,问我:「你相信一个人可以同时是两个人吗?」我当时下意识地问她,是不是指分离性身份障碍,也就是人格分裂。她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不知道叫什么,就是……她在这里,又不在这里。」

可后来,我在档案室里,在那条诡异的数字链里,找到了最后一个名字——周建国。

周建国,编号0318,那个数字链的终点,档案里只有一张写着何春芳的便签,没有完整的谘询记录。而且,他的最后一次谘询日期,是3月15日。而赵敏,也就是林念,第一次出现在我的诊所,是3月23日。

中间只相差了八天。

这八天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周建国到底是谁?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条死亡数字链里?他和赵敏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我突然想起,我之前为了找周建国,问过同小区的邻居老太太,当时老太太跟我说:「周建国?三个月前就死了啊!脑溢血,死在家里好几天才被发现的,可怜哦。」

我猛地睁开眼,抓起手机,点开了日历。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今天是2023年4月20日,3月15日,距离今天,只有36天,一个月零五天。

根本不是三个月。

是老太太年纪大了,记错了时间?还是……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抖着,拨通了方觉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背景里很吵,像是还在局里加班。

「方警官,周建国那个案子,你们查清楚了吗?」我开口的声音,都在发颤。

「周建国?」他愣了一下,显然没反应过来,「哪个周建国?」

「就是0318那个档案袋上的名字,我跟你说过的,数字链最后一个患者。你之前说他已经死了,脑溢血,3月15日死在自己家里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方觉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怪异感:「沈医生,3月15日死在那个房子里的人,不是周建国。」

我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像被一道雷劈中了,脑子一片空白。

「那他是谁?」我几乎是嘶吼着问出了这句话。

「不知道。」方觉的语气沉了下来,「那个死者身上没有任何身份证明,没有身份证,没有手机,没有银行卡,什么都没有。我们查了很久,比对了失踪人口库,也没查出来他到底是谁。后来是社区医院根据邻居的证词,开了个脑溢血的死亡证明,尸体很快就火化了。」

没有身份证明。

没有任何证件。

3月15日死在那个房子里的人,根本不是周建国。

那周建国是谁?

那个连续四个星期,每周都来我的诊所做谘询,戴着厚厚的口罩,说自己感冒了,声音沙哑,主诉是职场焦虑的男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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