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 / 2)
何秀英。
赵敏的亲生母亲。
那个在电话里对我说「她是我的,谁也抢不走」的苍老女声。
「她申请火化了自己的女儿?」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在女儿死因都还没彻底查清的情况下?」
「对。」方觉点点头,「而且是在我们通知她认尸后的第二天,就火急火燎地提交了申请,手续办得快得离谱。当时我们只觉得是白发人送黑发人,哪个母亲愿意看着女儿的遗体一直停在太平间里受冷?都觉得合情合理。但现在回头看……」
他没把话说完,可我瞬间就懂了。
现在回头看,何秀英急着火化那具遗体,根本不是什么悲痛,而是为了销毁证据。销毁那具尸体里,可能藏着的丶能戳穿这场骗局的所有证据。
「所以第一次死的那个,尸体已经彻底没了?」我问,声音有些乾涩,「连骨灰都被她领走了?」
「没了。」方觉摇了摇头,「火化得乾乾净净,骨灰当天就被何秀英领走了,现在根本无从追溯。」
我后背往沙发上一靠,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乾了,脑子里乱成了一团麻。无数的碎片在里面撞来撞去,两次一模一样的死亡,同一个人的 DNA,被匆匆火化的第一具尸体,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何秀英。
「那第二次死的那个呢?」我猛地回过神,看向方觉,「如果第一次死的那个已经被火化了,那第二次死在我诊所里的这个,到底是谁?」
方觉沉默了几秒,指尖轻轻敲了敲茶几上的档案袋,然后抬眼看向我,目光锐利得像刀。
「还是她。赵敏,也就是林念。」
「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我的意思是,」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一字一句地说,「第一次死在你诊所里的那个,根本就不是她。或者说,第一次死的,只是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投进我混乱的思绪里,激起了层层涟漪。我在嘴里反覆念着这两个字,才慢慢消化掉它背后的含义。
「你是说,有人替她死了?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连 DNA都能骗过的同卵双胞胎?」我立刻追问,想起了他之前提过的第二种可能。
「有这个可能。」方觉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但还有一种可能性更大——第一次死的时候,她根本就没死。她只是用某种方式,让自己在你面前,在所有人面前,看起来像是死了。然后在三天后,她才真的被毒死在了你的候诊区里。」
我立刻摇头,语气里带着无法抑制的笃定:「不可能。第一次她倒下后,是我亲手给她做的心肺复苏,我摸了她的颈动脉,没有任何搏动,她没有呼吸,瞳孔散大到边,对光反射完全消失,那是装不出来的!那是真的临床死亡!」
「你确定是她的心脏彻底停跳了,还是只是你当时太慌乱,没摸到她的脉搏?」方觉看着我,抛出了一个尖锐到让我瞬间失语的问题。
我张了张嘴,那句笃定的「我确定」,却卡在喉咙里,怎么都说不出来。
当时的场面太混乱了,我满脑子都是救人,情绪濒临崩溃,指尖都在发抖。我确实把手指搭在了她的颈动脉上,确实没有摸到跳动,可那有没有可能,是我太紧张,找错了位置?有没有可能,是她用了某种药物,让自己的脉搏丶呼吸都降到了仪器都测不出来的假死状态?
「而且,」方觉没给我自我辩解的机会,继续往下说,「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两次死亡,都精准地卡在四点三十七分?」
我抬眼看向他,等着他的下文。
「如果是巧合,那未免也太巧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刑警特有的丶对细节的极致敏感,「同一个人,同一个地点,同一种死亡方式,连死亡时间都分毫不差。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个时间,是早就设计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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