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谁主汝南(1 / 2)
崔峻笔锋停在「吕定挟军自重」七字上,墨未乾,却迟迟未落款。
他很清楚,这一句若送到邺城,便是把局面推向另一层——那不再是试探,而是逼邺城表态。风声在窗外压着廊檐,他忽然意识到,这封军报若写重了,未必是对吕定不利。
他最终把那七个字划去,只写了一句:
——「汝南军心稳,然名分未定,宜早裁。」
笔落,封缄。
与此同时,西偏院灯火未灭。
吕定没有派人去监军府打听,也没有去张氏府上表态,他只是让三曲夜操照常,义从同列,校场上刀枪起落,步点一声不乱。城门外的风再急,也只是风声。
第二日午后,邺城的回音到了。
这一回,不是急令,是一道调令副本。
——韩子修暂留邺城,参与南线军议,不得轻返。
——汝南军政,仍由署理代行,不得空缺。
——行营编制,缓推,待军情明朗再议。
没有任命书,没有印信交接。
却也没有「归还郡守」的余地。
韩子修「不得轻返」五字,等于明示——他回不来了。
崔峻拿着文书,面色比往常更沉。他原以为邺城会藉机更张,或明令监军权行郡政,至少给他一个实握南线的理由。可邺城没有,他们选择了更稳的方式——不换人,不回人,只拖。
韩子修不归,署理便不会终止;署理不终止,军心便稳在吕定之手;军心既稳,行营之制便无从强推。
崔峻这才意识到,若他再强推而军心生变,邺城未必会替他收拾残局,责问的,只会是监军。
傍晚时分,他亲至郡府,将调令副本放在案上:「韩郡守,暂时回不来了。」
吕定点头:「南线为重。」
「你不意外?」
「早有预感。」
崔峻看着他,忽然问:「你希望他回吗?」
吕定没有立即答,只看着堂上悬印。那是韩子修的印,仍高悬正堂,却已不再发号施令。
「他若回,仍是郡守。」吕定平声道,「他若不回,汝南我来守。」
一句话,不争,不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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