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慈不掌兵(2 / 2)
信中说,尚让大军前锋已至郿县城下,守捉使与县令商议后,认为城中守军不过数百,城垣残破,无力抵御数万贼军。
二人记起郑公此前密信中的嘱咐,「若见城不可守,则可便宜行事」,便率残部弃城西撤,郿县已落入贼军之手。
「守军不战而逃?」
孙储将信放下,眉头皱了起来,
「节帅,郿县一失,贼军便可长驱直入,明日最迟后日,前锋便会抵达龙尾陂。」
郑畋点了点头,面色依旧平静,只是端起案上早已凉透的茶,浅浅呷了一口。
孙储见他这般从容,心中稍安,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叹了口气,道:
「只是郿县城中的百姓……怕是要受苦了。贼军入城,秋毫无犯是不可能的,虽有黄巢三令五申说『不得惊扰百姓,违令者斩』,可那些贼军是什么货色,大家都清楚得很。长安城中那些惨事,怕是要在郿县重演了。」
郑畋放下茶盏,没有说话。
他低下头,望着案上那幅舆图。
孙储见郑畋面上虽无表情,可脸色却比方才白了几分,那是一种蜡白,像是所有的血色都被什么东西抽走了。
他知道,郑公心中并非无动于衷。
「节帅……」
孙储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不知从何说起。
郑畋抬起手,止住了他。
那只手枯瘦而苍白,手背上青筋微凸,指尖却稳稳当当,没有丝毫颤抖。
他将那只手按在舆图上,按在郿县上,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
「慈不掌兵。」
只这四个字,声音不高,语气平淡,却叫孙储心头猛地一震。
郑畋抬起头来,面上依旧没有什么表情,只是那一双老眼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微微翻涌着。
他的声音沙哑而沉稳,像是在对孙储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尚让部自长安出发,五万大军,号称十万。唐军拢共四万余人。若是唐军自凤翔而出就全力赶路,确实可以赶在叛军之前进入郿县。郿县城中的数百守军,再加上唐军,依托城垣,未必不能守上一阵子。孙主簿,你说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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