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兜底(1 / 2)
这方略,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想出来的。
示敌以弱丶诱敌深入丶两翼夹击丶断其后路,这几层道理,层层递进,环环相扣,缺一不可。
能想出这般方略的人,必是熟读兵书丶久经沙场丶又善于因地制宜的宿将。
可李岑寂不过是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
他哪里来的这般见识?
郑畋垂下眼帘,将那一瞬间的惊疑压了下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罢了。
不管他是如何想出来的,这方略,确是上佳之策。
他既然能想出来,便是他的本事。
郑畋再度抬起眼来,目光落在李岑寂脸上。
那年轻人正略略垂着头,眉头微蹙,目光盯着案上的舆图,神情专注而认真,似乎还在琢磨自己的方略有没有什么疏漏之处,又似乎是有些紧张而不敢直视自己。
烛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将那道清俊的轮廓勾勒得分明。
郑畋心中那一丝困惑,渐渐被欣慰与感动取代。
他在紧张。
一个肯在师长面前紧张的学生,便是一个还有上进心的学生。
一个还有上进心的学生,便值得他倾囊相授。
郑畋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心中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这一生,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却从未有人真正继承他的衣钵。
亲生儿子郑凝绩倒是勤勉,可天资平平,于军务更是一窍不通,如今也只能在天子身边做个随驾的侍臣。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这个数月前还只是禁军中一个不起眼的果毅都尉,却在这短短数月之中,一而再丶再而三地让他刮目相看。
那夜在监军府当机立断丶斩杀贼使丶擒拿叛阉,已经尽显胆略与决断。
此后操练兵马丶与士卒同甘共苦,更是展现了他治军的手腕与韧性。
如今行军路上,他日日跟在身边,问天候丶问地形丶问兵法丶问军务,如饥似渴,此乃勤学好问。
到了这龙尾陂,他竟能一语道破天机,与自己苦思冥想两月的方略不谋而合,这便是天赋!
郑畋此时已经捋了好几回胡须了,他压根没注意听李岑寂后面那段自谦的话,只是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那幅舆图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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