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商丘血战(2 / 2)
「他们要撞了!」光辰喊道。
黄烈从高台上冲下来,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跑到瓮城上方的城墙边缘。他低头看着那架巨大的撞车,又看了看身边的墨家弟子。「摆锤!放摆锤!」
瓮城上方,墨家事先架设了三具巨大的悬摆撞锤。每具摆锤以千年楠木为杆,杆端铸着生铁锤头,重逾数百斤,用铁索悬在城墙上方的支架上。摆锤平时收在城垛后面,用绳索固定,需要时斩断绳索,摆锤就会像钟摆一样荡下去,撞向任何试图进入瓮城的敌军器械。
两名墨家弟子挥刀斩断固定绳索。第一具摆锤轰然荡下,铁锤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龙首撞的车顶。生铁板被砸得凹陷下去,木架发出嘎吱一声脆响,但车没有散架。第二具摆锤紧随其后,砸在车头的青铜龙首上,龙角被砸断了一根,青铜碎片飞溅。第三具摆锤砸在车尾,推车的力士被砸死了好几个,尸体被锤头带飞,撞在瓮城的内墙上。
「再来!再放!」黄烈嘶声喊道。但已经没有多余的摆锤了。三具摆锤荡回去又荡回来,继续撞击。第一具摆锤第二次撞击时,锤头砸在车身的同一个位置,生铁板终于裂开了,露出里面的木架。第二具摆锤砸在龙首上,龙口的攻城槌被震歪了方向。第三具摆锤砸在车轮上,一个青铜车轮被砸变形,车轮卡死,车体开始倾斜。
但龙首撞没有停。
倾斜的车体仍然在前进,被砸断的龙角后面,攻城槌还在绞盘的带动下缓缓拉回。力士们冒着摆锤的撞击,从两侧冲上去,用木杠撬动变形的车轮,用绳索拉住倾斜的车身。有人在摆锤荡过来的瞬间被砸中,闷哼一声倒下去,旁边的人立刻接过他手中的绳索,继续拉。
「楚军也不要命了……」光辰在城墙上看着这一幕,声音发乾。
禽滑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们是知道,撞开瓮城,城门就破了。」
他走到城垛边缘,低头看着那架还在挣扎的龙首撞。然后他转过身,面对光辰。
「油。热油。从城上往下浇。」
「倒!」禽滑厘下令。
第一锅热油从城上倾泻而下,浇在龙首撞的车顶上。油不是水,不会流走——它黏在生铁板上,渗进裂缝里,顺着车身的缝隙往下淌。车下的力士被热油浇中,皮肉瞬间烫熟,惨叫声凄厉得让人头皮发麻。有人丢下手中的绳索往后跑,油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衣领流进后背,整个人像被剥了皮一样在地上打滚。
「第二锅!」黄烈喊道。
第二锅热油浇在龙首上,青铜龙首被烫得嘶嘶作响,渗进龙口齿轮组的油把那些精密的结构糊住了,攻城槌的绞盘开始卡涩,每转一圈都发出刺耳的嘎嘎声。
「第三锅!」
第三锅热油浇在车轮上,变形的车轮被热油浸透,木制轮辐开始发黑丶碳化,青铜轮毂被烫得膨胀,与车轴咬死。龙首撞彻底动不了了。
力士们死的死丶伤的伤,剩下的终于撑不住了,丢下手中的杠棒,转身朝瓮城外跑去。推车的百夫长拔刀砍了两个逃兵,但砍不住——逃兵太多,他自己也被裹挟着往后跑。
城头的墨家弟子发出一阵低沉的吼声,不是欢呼,是劫后余生的喘息。
「别松气!」光羽喊道,「龙首撞废了,云梯和飞阁还在!」
她说的没错。龙首撞虽然被挡住了,但楚军的云梯已经从城墙的各个方向搭了上来。
南城丶东城丶西城——三面同时告急。
楚军的工兵在盾车的掩护下,把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推到城墙根下,梯头的铁钩钩住城垛,梯身被用力拉起,贴着城墙竖起来。刀盾兵衔着短刀,手脚并用地往上爬,一波接一波,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
东城最先被搭上云梯。光润带着人冲过去,用叉竿顶住梯头,几个人一起用力往外推。云梯被推离城墙,在半空中晃了两下,轰然倒地,梯上的楚军士兵被甩出去,摔在地上,有的当场摔断了脖子,有的爬起来继续往城墙根跑。
但推倒一架,又搭上来两架。光润的人手不够了。
「光辰!东城需要人!」光润嘶声喊道。
光辰正在南城指挥连弩车,听见喊声,扭头看了一眼东城的方向——那里的城垛上已经出现了楚军士兵的身影,刀盾兵翻过垛口,在城墙上与墨家弟子肉搏。
「相里青!」光辰喊道,「南城交给你!我去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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