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悔与遗告(2 / 2)
韩立皱着眉,直接站了起来,伸手从棋盘上拿起那枚白子,放回何仙师面前的棋盒里。
「这次不算,」韩立说,「等你出关,再战。」
何仙师看着他,愣了一瞬,随即哈哈笑了起来,他没有推辞,把棋子收了回去。
何仙师转头看向周宇,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会儿,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有长辈看晚辈时特有的那种慈祥。
「小周,」他说,声音放低了些,「你天资强过我太多,虽然你没说,但我也知道,你至少是二色灵根,怕是天灵根也未可知。」
周宇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何仙师给他倒了杯茶,热气袅袅地升起来,模糊了他的眉眼,他把茶盏推到周宇面前,自己端起另一盏,抿了一口。
「我看你一直以来,似乎有些郁结,心里藏着事,不肯说,也不愿说。」何仙师放下茶盏,看着院子里的竹子,目光悠远,「我活了这么久,如今勉强算是你长辈,还是得与你说一声。」
「我活了两百零三年,」何仙师说,「头一百年,我以为修道是争,争灵气,争丹药,争旁人高看一眼,第二个一百年,我以为修道是熬,熬寿元,熬寂寞,熬到身边人一个个走在你前头,后来这些年,我才渐渐明白过来。」
他端起茶盏,没喝,只是转着盏沿。
「修道修到最后,不过是修一个认字,认自己的路,认自己的命,也认自己心里那团熄不灭的火到底是什么。」
茶气漫上来,他隔着那层薄薄的白雾看向周宇。
「你天资胜我百倍,可心里那团火,烧得比谁都暗,不是因为火不旺,是你不敢让它烧,怕烧着了从前,怕烧穿了来路,怕火光一照,把那些你不愿看的东西照得太清楚。」
他停了停。
「我资质驽钝,一生磕绊,到老不过筑基,可若有人问我,何某人此生可悔?我只一句,那条路上落下的每一片叶子,每一场风雪,我全认。」
他将茶盏轻轻搁下。
「你不必告诉我你在怕什么,但老头子送你一句话,天灵根也好,伪灵根也罢,修仙从不是选一条对的路,是把你选的那条路,走成对的。」
「望你他日回头时,也能说一声——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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