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马尔地夫的沙滩（2 / 2）

墨风叹了口气，顺着那旋转的丶倒退的时间线往顶楼走。每一层楼，他都能看到时间在疯狂地打转。二楼的小夫妻正在倒着吵架，那场面看起来像是在互相给对方喂饭；三楼的少年正在把碎掉的玻璃杯变回完整。这种场面看似神奇，但墨风知道，一旦逻辑回路闭合，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被吸乾意识。

到了顶楼，那个老人的房间门开着。老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周围环绕着无数个闪烁的真空管幻影。空气中漂浮着一种古老的丶穿孔纸带时代的气息。

「老前辈，这单生意，不收钱，我帮你结了。」墨风走到床边，没有动用神力，而是从怀里掏出那个碎屏手机，在后台输入了一段极其古老的丶甚至有些原始的Basic语言。

那是一种只有老一辈程式设计师才懂的浪漫。

随着最后一行代码敲下，整个房间的噪音瞬间消失。那些倒流的时间丶那些标准的伦敦腔丶那些真空管的幻影，都在一瞬间化作了柔和的白光，重新回到了老人的体内。老人的呼吸变得平稳，原本僵硬的手指也放松了下来。

「导师，这就……修好了？」干事小声问。

「修好了。他只是太怀念那个写一行代码就能改变世界的时代，意识不小心和周围的觉醒场共鸣了。」墨风看着窗外逐渐恢复正常的街道，眼神有些深邃，「以后这种事还会多起来。人们得到了异能，却还没学会怎么控制内心的愿望。愿望一旦超标，就是Bug。」

回到电竞馆时，已经是下午。墨风发现馆里多了个熟悉的身影，钱大少竟然穿着一身清洁工的橙色背心，正认认真真地在帮唐果果擦玻璃。他看到墨风回来，居然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Wind导师，我想通了。我那『垃圾分类之眼』虽然不适合称霸世界，但用来保护魔都的环境，确实挺有成就感的。这几天我发现，只有这种踏踏实实干活的感觉，才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活人，而不是一堆数据。」

墨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拍了拍钱大少的肩膀：「行啊，钱大少，这波『版本更新』你算是悟到了。能把自己的异能用在让别人舒服的地方，你现在的战力权重，比那些手搓火球的高多了。」

唐果果从后台跑出来，手里拿着一张崭新的海报：「墨风！林姐谈下来了！咱们『重启电竞馆』正式挂牌『魔都第一民生科技售后点』！以后咱们不光修电脑，还负责调解觉醒者的心理压力。林姐说，这叫『软硬结合』，是现在的热门赛道！」

墨风看着那张花里胡哨的海报，又看了看那些正在兴高采烈联机打怪的玩家，心里最后一丝关于「代练之神」的包袱也彻底卸下了。在这个人人都想成神的时代，能当一个守护平凡生活的网管，似乎也挺酷的。

他坐回那个熟悉的椅子上，打开了自己的帐号。屏幕上，那个名为「Wind」的ID已经变成了一个灰色的丶半透明的图标，那是他自己选择的封存。但在图标的旁边，多了一个绿色的丶闪烁的小灯——那是「在线守护」的标志。

「墨风，晚上吃啥？生煎老板说他新搞了种『鲍鱼生煎』，要不要去试试？」唐果果趴在吧台上，一脸期待。

「试，当然试。不但要试，咱们还得带上林姐和这帮学徒。这顿饭，我请。」墨风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

电竞馆外的夕阳再次把魔都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那些觉醒的光柱依然在城市的各个角落偶尔闪现，但在这一方小小的馆子里，有的只是激烈的敲击声丶少年们的呼喊声，以及一种名为「生活」的丶永不掉线的频率。

墨风推开门，晚风拂过他的老头衫，凉快得让他想哼歌。

「这届玩家确实难带，但说实话，这届人间，确实挺好玩的。」

他带着唐果果，向着那个冒着热气的生煎摊走去。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直到融入了这万家灯火，再也分不出神与凡人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