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一次真正的危险(1 / 2)
北镇抚司的值房,暗得像是被泡在一缸墨汁里。
窗户朝北,阳光?阳光是进不来的。墙上那盏油灯昏昏地亮着,像一只将死未死的萤火虫,把陈幕僚的影子投在桌面上——那影子一动不动,像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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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经在桌前坐了两个时辰,面前的纸片上写满了字——不是卷宗的抄件,是他自己的笔记。
每一张纸片上只写一条信息,然后用红线把相关的连在一起。
线很密,密得像一张网。
周奎说:沈炼在审讯时「说出那些情报」,周奎没提至中间过程。魏良弼说:沈炼「像是早就知道一切」,每次提审都有备而来。孙狱卒说:沈炼在牢房里「很少说话」,但有一次「碰了我一下」。
每个人都说的风轻云淡。
没有刻意夸大,也没刻意隐瞒半分。
看似寻常得不能再寻常,可这份寻常之下,偏偏藏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透着股不平常的意味。
陈幕僚的手指在「碰了我一下」这几个字上顿住了。不是无意识的动作,是刻意的丶缓慢的。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墙壁。墙上什么都没有,只有白灰和裂缝,但他像是在那面空墙上看见了什么。
「碰了我一下。早就知道一切。」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突然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
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丶发霉的气味——那是诏狱的气味。他站在那里想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去,把孙狱卒的那张纸片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又看了一遍——孙狱卒说,沈炼「假装伸懒腰」,「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
陈幕僚的眼神变了。那种变化很细微,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根本看不出来。他的瞳孔收缩了一点,嘴角往下撇了一点,整张脸突然从平淡变成锋利,像一把被慢慢抽出鞘的刀。
「沈炼在诏狱里的每一次『预言』,都发生在接触了某个知情者之后。」
关键的密钥在这?
他在脑子里把那些纸片重新排了一遍
——临刑前,沈炼接触了周奎。
——第一次提审前,沈炼接触了魏良弼。
——第二次提审前,沈炼接触了孙狱卒。
每一次接触都是皮肤与皮肤的接触,每一次接触之后,沈炼都会「突然知道」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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