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迷魂汤(2 / 2)
不想错过,也不担过错。
沈炼把记忆里提取到的审讯信息到又过了一遍。锦衣卫的审讯手段有三种:第一种是利诱,给钱给官给女人,让犯人自己开口;第二种是威逼,用刑用罚用家人威胁,逼犯人开口;第三种是离间,分化瓦解,让犯人互相出卖。
魏良弼会用哪一种呢?
第一种?第二种?第三种?
沈炼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方学渐这个人,他了解。前世是化工硕士,关在牢里四个月没崩溃,被狱卒踹了三个月没出卖过任何人,造玻璃的配方被人抢了也只是骂两句,然后重新算。这种人,利诱会不会心动呢?威逼会不会屈服呢?
魏良弼不仅试一次的。
北镇抚司镇抚使直属幕僚,能到这个位置就说明了一切,更何况上面锦衣卫指挥使不也有幕僚,会攀比的。
沈炼在心里推演魏良弼的下一步棋。利诱不成,就是威逼。威逼不成,就是离间。离间不成,就是——杀。但杀之前,他一定会再试一次。试沈炼的底线,试方学渐的骨头,试他自己到底敢不敢赌这一把。
他又在那无聊的抬头看着头顶那个气孔,灰白的光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个圆圆的影子。他需要在魏良弼动刑之前,掌握更多的话语权。情报?——情报他已经给了够多了。是威慑,让魏良弼不敢动方学渐的威慑,也还是情报,让魏良弼不自主贪婪的情报,源源不断。
让魏良弼在举起刀的那一刻,手会抖,心会慌,会想起沈炼说的每一句话,会觉得自己在拿全家老小的命赌一个「万一」。
——从魏良弼的记忆里,他看到了一条信息:锦衣卫内部派系林立,周奎是北镇抚司的老人,赵彦是南镇抚司的人,两人分属不同派系,平时面和心不和。还有更多林林总总的势力,他也是如履薄冰。魏良弼现在他们同时叫来,不只是为了部署计划,更是为了——分散风险。
如果沈炼真是暗桩,出了事,背锅的是周奎和赵彦。如果沈炼是骗子,功劳归魏良弼。
魏良弼这步棋走的又稳又狠,阴的。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带着一种笃定。沈炼认得这个脚步声——不是周奎的,是魏良弼来了。
脚步声在牢房门口停住。
魏良弼站在铁栅栏外,手里提着一只食盒。他穿了一件深色的常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种沈炼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审视,不是试探,是一种很真诚的丶像老朋友一样的温和。
不去当影帝实在可惜,神色转换自如,面具般的表情瞬息万变,当真是鬼面多变丶心思难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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