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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踏陷者,孤高自落(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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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有人能够离他足够近去观察,便能看到,他的脸面异于常人远甚,简直像是戏剧里的脸谱。

红色的血液充盈头颅,让他红面赤额,隐约间,还能看到他皮肤周围不断涌现的热流。

他几度纵身,辗转腾挪,很快便潜入这座建筑物的深处,面朝他目标的闭合铁门。

「地下禁区,高度危险,非工作人员禁止进入。」红色的光字刻印在门上,无声警告着一切来犯。

壮汉犹豫了少焉,终究还是踏上前去。

「嘎吱……」铁门忽然自动打开,让壮汉迟疑着将抬起很久的脚掌重新贴合在地面。

过了一会儿,他这才唾骂:「谁家禁地设计感应门啊!」

从紧绷中忽然放松,他大步走入其中,沿着楼梯向下行进。

「这地下有些深啊。」他从刚才的情绪中缓过神来,刚要这么想,终于是见到了另一张铁门。

他走上前去,跺了跺脚,大门纹丝不动。

他嘬了嘬牙花子,将手摸向铁门,还未用力,铁门自己悄然打开。

「不是,你有病吧。」心中嘟囔了一句,他还是选择走向其中。

「有些黑。」只有楼梯间内微弱的灯光在此地照耀。凭藉着这单薄的光亮,壮汉向其中窥伺,只隐隐约约看见几个破旧的房门,除此之外,只有这里面的空间好像挺大的猜测。

「这怎么和杨莽说的有点不一样啊。」壮汉刚升起退缩之心,他身后的铁门猝然撞击在一起,彻底挡住了身后的微光。

「什么?」壮汉心中一紧,猛地回头望去,却只见一片漆黑。

世界静得仿佛能够听到心跳,壮汉正准备打开自己携带的光源,几圈光亮便已经从天而降。

虽然不够照彻此地,但昏暗的光圈将世界分成光与暗的格子,泾渭分明。

「欢迎来到,罪人的天堂,疯人的伊甸!」地下深处,高声朗唱一般的声音霍然响起,引得壮汉眯眼而视。

整个空间豁然开朗,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在这个两侧各有一排房门丶空间深处还有一扇更大铁门的长条密室里,一个将身体掩盖得密不透风的人正站在他的对面。

「你是谁?」壮汉试探地问道。

「没礼貌。问别人的身份前,你就没什么好说的?」头戴头套丶脸盖口罩丶手穿手套丶脚踩鞋套,而且还一身防护服的家伙明明声音发闷,却又清透异常,颇有生机活力。

「你可以叫我,王屿。」红脸壮汉如此道。

「哦哦哦哦?!原来是老王啊!」陈境忽然声调高了起来,听起来非常激动。

「你认识我?」王屿疑惑地翻找自己的记忆。

「不认识。」陈境声调急转直下,不过他咳嗽两声,严肃道:「不过我倒是知道你大概是谁,我想想奥……」

思忖半天,王屿几乎要等到不耐烦,陈境这才拍着手道:「你就是压迫章山资产的那个家伙吧。」

王屿感觉自己在被一个疯子羞辱,他急不可耐地摩拳擦掌,不再言语,步步向陈境进逼而来。

「看来我是猜错了,不过也八九不离十?」陈境歪头恍然。

「我管你是什么东西,先打一顿你这欠揍的家伙。」王屿放弃了思考,在靠近到陈境十步左右的距离后,霍然爆发跃进。

陈境刚想继续说些什么,察觉到有些不对的他幡然后仰,并随之侧身转体。

「好快?半秒?不,连四分之一秒都不到。」他的思维如电光极闪,在他的双眼中定格的,是横在他脸前的一只粗壮如同常人大腿的大臂。

沿着大脑对空间的构想,他的右手向这条手臂狠重一划,但没等他做完动作,他又心中一紧,迅疾中断袭击,选择向后跃去。

「好险,刚才我们之间有接近15米了吧,居然一下子冲过来了吗?」陈境笑呵呵拍着胸脯,明明是在惊呼,却反倒有嘲讽的意味。

王屿看着像猴子一样跳开的陈境,眉头猛地一沉,他垂首观察自己的右大臂上段,那里被旋开了一道细而长的血色划痕,注意到这点,他又看向陈境,这才发觉那把握在对方手中已经沾染血液的手术刀。

「不用看了,你的腋神经鞘已经被切到了哦?就是可惜没能彻底刮掉你的桡神经呢,不然你现在就不止是废掉肩膀,还会被废掉手腕呢。」陈境调笑一般地挑衅着。

「是吗?」王屿也轻松地笑笑,他缓缓地将手臂扬起,试探地捏了捏拳头,虽然明显不比先前的刚猛,变得很是无力,但他依旧可以行动自如的挥拳。

「嗯?」陈境歪头,思索着什么。

可是王屿没有给他时间,只是一个眨眼,他整个人就飞一般地挺了过来。

他那两米三的身高堪比巨柱,伸开极长的臂展,仗着无双的蛮力猛冲过来,挥舞手臂犹如横扫大枪,搅弄风声如虎。

铁拳裹挟着劲风几乎是擦着耳际惊险掠过,陈境的身形足够灵巧,依旧宛如刀尖上跳舞。

没等陈境旋身结束,王屿的袭击接踵而至,空气被他频频打爆,臂膀甩动犹如串联起来的虎头双钩,一挥一劈间皆推出风波嚎叫。

陈境的身形毫无章法,如果硬要形容,他就像一个丢弃在地面上的垃圾袋一样往王屿攻击的间歇区生贴硬靠。

冰凉的手术刀被他紧攥在手中,眼睛在动态模糊中快速分辨着自己的所在,好让自己能在关键时刻将这条毒蛇给传递出去。

他的反击不是劈砍,精巧玲珑的手术刀也没有劈砍的能力,他只是将其按在血肉之上向内按压,或是轻切,或是旋划,触到关键位置便迅速浅尝辄止,绝不冒进贪功。

上空的灯光不断为他手中的银刀打上高亮,像一只淬毒的蛇牙,在明暗疯狂交际变换之中伺机报复,为敌人增添致死的隐患。

「噗!」终于,那柄冰凉的手术刀剜进了王屿的肘弯内侧,只是入了浅浅一分,筋膜断裂的细微声响便被闷在了肌肉里。

王屿的攻击被迫停止了,陈境一脚踢在他的大腿,趁机拉开了距离。

王屿捂着自己受伤最重的左手,不可思议地望向那个明明衣着不便,却异常灵活的家伙。

「你是……怪物吧。」他不得不开口惊叹,刚才的一切都令他瞠目。

如果他的对手没有戴着手术用的手套丶穿着限制行动的衣服等等,又该是怎样轻便?

「这话先问你自己。」陈境平复着自己的气喘,他已经满身大汗。

眼前的王屿堪称遍体是伤,他的大腿内收肌被切开,小腿浅层筋膜被剖开,就连跟腱也被轻割了一下,哪怕他的筋肉硬如牛皮,强韧到不像话,凭陈境的手劲,也是让其严重受伤。

可王屿的双腿并没有因此直接报废,居然依旧行动踏步得飞快,最后还是因为前臂屈肌总腱和正中神经浅行区被奇重的切到才被迫停住。

王屿缓缓直起身体,他的胸肌被切开数道裂口,这一动作当即便让伤口绽开,四下喷血。

他看了看手中沾染的一抹殷红,望向陈境的目光越发严肃。

「不过,你已经没机会了,你的全盛时期我都能勉强跟得上你的动作,就算你违背了生理结构,不依赖筋肉也能行动,这也没用了,你的行动最起码也因此受到了点儿限制。」陈境搓着手中的刀锋,笑眯眯地开口。

实际上,现在的他也有些肌肉沉重。那王屿的身体简直不像人类,他明明没有对骨头下手,甚至没有去碰关节软骨,只是切割肌理筋腱,便堪比解牛身,破象皮一般费力。

因此,他嘴里话是这么说的,实际上压根没有主动进攻的欲望,依旧在暗自喘息着。

然而,王屿也没有慌乱,他只是深深地看了离他十六步远的陈境一眼,便开始了吐露出压抑的深吸。

「哦?」陈境好奇地瞧着。

随着王屿呼吸的律动,他脸上的红色开始向全身涌去,将整个身体都填充成血色。

明明他的身体还在四处漏血,可他似乎还在不断升高自己的血压,他整个人被暴动的血液憋得好像要炸开,膨胀的血肉如同气球一样鼓起。

流注的鲜血开始变得喷薄,喷溅型的伤口开始向外泵射,当这种情况达到顶峰之后,他身上那早已胀破衣物的肌肉又开始迅速的紧绷。

很快,他整个人都成了一大块肌肉坨子,堪比疯魔肉山,浑身赤红。

「紧绷的肌肉停滞了流血,而且足够强硬的虬结肉块也替代了筋腱的作用?好不科学啊。」陈境摸腮沉思。

「再来!」王屿张口怒哮,堪比虎啸狮吼,震得整个空间都在嗡动发颤。

他的手臂已经堪比男人腰肢粗大,而且压缩紧致到极限,还有暴沸的血液填充其中,他所蕴有的力量已经超出了陈境所能预估的范畴。

就在声浪刚刚震痛陈境的耳朵时,一股浓烈的热波便扑面而来。

陈境下意识地矮身刺出手术刀,可是他那因为忍耐刮痛而赤红的双眼却清晰地看到,那沟壑一般的肌肉纹理居然把他仓促递出的手术刀生生蹩断。

「下砸……」陈境抛却刀柄,他紧忙翻转身体,想要仓皇逃窜,可当他刚刚脱离王屿针对矮身的下砸,一记重脚便已紧随而至。

石火电光之间,陈境蜷身拦臂,想要护住胸腹,旋即……

「砰!」他整个人都被踹飞出去十几米远,直至撞在墙上才停止了身形。

堪比车祸的撞击令他身后的老旧墙体都产生了微弱的晃动,陈境摔下来后只感到心肺剧痛,五脏翻涌,张嘴欲呕,要将肝胆都吐出来卸力。

幸好对方这一击来的仓促,已经是变化的第三招,自己先前的努力也绝非毫无效果,肌肉就算替代了肌腱也并不能做到完美,这让他浪费了力量。

否则他很有可能被这一击重创到再无行动能力。

陈境干憋一口血气,整个人挣扎着爬起,正看到得意洋洋的王屿在逐步地接近。

「哈哈!猴子!你跳啊,你再跳啊?我可以失误无数次,但只要打中你一次,你就完蛋了!哈哈哈哈!这就是我们力道的真谛!」王屿猖狂地大笑着,步子迈的又稳又快,壮了整整三大圈的人犹如行走的坦克,威逼过来。

可还没等他笑毕,他整个人就仿佛发条没力了的玩具一般卡壳在了那里。

明明对手已经被缴械,手术刀的残片还卡在他的肌肉缝隙间,本该轮到他骄狂的时候,可眼前那装束奇怪丶早就让他感到特别疑惑的疯子,手中依旧把持着什么东西。

他想要定睛去看,却根本无法冷静,汗毛在直立,筋肉在瑟缩,因为那对准他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他懵然当场,一时间不知所措。

陈境的动作并不专业更不标准,可以说很是奇怪。

他手臂伸直,身体侧对前方,甚至连瞄准都没有,仿佛唯恐离枪口不够远。

可就是这短短的瞬时,不过一秒的时间里,他已经扣下扳机,撞燃底火,击发子弹!

王屿整个人还处于凝滞状态,但是大脑的宕机反而让潜藏在身体里的战斗意志疯狂涌冒,在生与死的重压下,他遵循求生的本能,调动全身的力气从原位置尽可能地偏移。

「彭!」暗黑的枪管爆发出极短又极亮的炽焰,白中泛着淡橙,伴随着从膛口炸开的冲击波与震裂空气的尖锐枪鸣一同翻涌!

弹头以肉眼完全不可见的超速笔直穿出,几乎是同时,王屿整个人摔在了地面。

他先是不可置信地摸了摸额头,他那被筋肉充斥的额角被生生滑爆——那枚弹头擦着他的脑袋掠了过去!

被擦破的凹痕横亘侧脸,他引以为傲的充血肌肉完全阻拦不了这渺小的金属半分半毫,这险些就是致命的创伤!

可王屿先是感到一阵狂喜,然后才是后怕。

旋即,就是升腾入脑的,那狂猛而急促的勇烈!

「呃啊!」他暴吼一声,整个人遽然弹起,以超越了他平常所有时刻的速度疯狂奔向那对他而言本来微不足道的十米!

此刻的他奔腾起来,犹如一道人形闪电。这不顾一切,将身怀所有都押上的悍猛冲锋,就连熊罴也要吓破肝胆,虎豹都要畏惧心惊!

可是陈境回应他的,只是背靠墙壁的又一声枪鸣!

王屿的速度太快,而且不是直来直往的横冲直撞,还带着不断变向的侧移,极其难以命中。

可陈境果断地将扳机轻扣,底火就此引爆,冷漠的动作引来火药的怒燃,一枚弹壳被抛向空中,在高处翻亮,随它共舞的,是一缕极淡极细,但偏偏顽强升腾的白烟。

第一声枪响掀开一切,撞击在此地的四面八方,又被特殊的墙体几乎是全额反弹过来,形成激荡的回响。

就在此刻,第二声枪啸也以排山倒海的气势炸响,与回返过来的波动齐奏合鸣,风音交错!

冷硬的金属闪过光弧,空尖的弹头旋开一切阻碍,一往无前地没入那脆弱的人眼,破进那本该是自由意志畅游的汪洋!

血线飙出,浓浆狂曳,沉厚的身躯随着一泻千里的余力摔砸在地,不甘地滑出它尚未完成的冲锋距离。

激烈的昂然戛然而止,只剩飞快冷却的一坨肉块。

「你在大吼大叫个什么劲呢?都说不要吵到警察同志的休息,这下好了,你满意了?」陈境无奈地甩了甩手腕,他不满的嚷嚷着:

「弹道有固定误差而已,你还真以为我打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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