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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常老爷(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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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范闻言嘿嘿一笑,一脸胸有成竹的模样,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道:「兄弟你又瞎操心!这次,我给你玩个好玩的把戏。」

话音落下,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空白黄纸,紧接着摸出一支毛笔和一小瓶墨汁。

笔尖在墨瓶里轻轻蘸饱墨色,手腕翻飞,动作行云流水,快速在黄纸上勾勒出两道符籙。画完之后,他将两张符分别撕下,一张贴在自己胸口,另一张贴在我的胸口。

贴好符,他淡淡开口解释:「这是隐身符,贴上之后,那野仙根本察觉不到我们的存在。待会儿我俩就大大方方坐在屋内神龛两侧的椅子上,你好好看着,看我怎么收拾他!」

说完,老范伸手从背包里取出了他的链子,还有那柄刀柄所化的短刀。

我看着这两样熟悉的物件,心里突然想起之前妖怪说过的话。那条锁链名为缚神锁,这柄刀是斩神刀。

我低头盯着自己手里一直握着的长棍,心里瞬间好奇起来:他两样都是顶级神器,那我这根棍子,难不成也不是普通物件?

我立刻抬头看向老范,忍不住开口问道:「哎老范,你老实说,我手里这棍子,是不是也是什么很厉害的牛逼装备?」

老范抬眸看了我一眼,忍不住失笑,打趣道:「你小子平时看着老老实实丶无欲无求,没想到私底下还挺会琢磨这些门道。」

他顿了顿,坦然说道:「你这棍子确实是神器,名叫打神棍。」

我当场人都懵了,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打神棍?

我还丐帮打狗棍呢!这不纯纯封神榜的东西吗?人家姜子牙拿的明明是打神鞭,哪来的打神棍!

我满脸懵逼,连忙追问:「那这棍子到底有啥用处?」

老范神色认真,缓缓给我解释道:「这是配合三清传神诀专用的护体神器。以前修行施法,怕收服的各路仙家丶野精妖怪反噬作乱,故而造出这打神棍用来制衡镇压。」

他眼神笃定,道出了这件神器的恐怖威力:「一棍下去,直接废掉对方十年修为,你说这些妖邪野仙怕不怕?」

贴好隐身符与闭气符,我和老范彻底收敛周身气息,彻底做好了埋伏的全部准备。狭小的地底小屋寂静得可怕,空气沉闷潮湿,混杂着淡淡的香灰与泥土的腥气,四下静得落针可闻,只剩下我们两人细微且平稳的呼吸声。

我跟着老范缓步走到屋子正中央的神龛前,目光缓缓落在古朴陈旧的木质牌位上。牌位纹路斑驳,带着常年供奉的岁月痕迹,上面用朱砂工整镌刻着七个大字:柳仙晴雨天仙娘娘之神位。牌位前方,三炷供香早已燃烧殆尽,只余下短短一截灰白香灰,静静落在香炉之中。唯有两根半截的红蜡烛立在供台两侧,摇曳的昏黄烛火忽明忽暗,光影在粗糙的墙壁上扭曲晃动,将整间小屋衬得幽深又诡秘,莫名让人心里发慌。

按照老范的安排,我和他一左一右,分别落座在神龛两旁的老旧木椅上。我身姿紧绷,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不自觉放在膝头,内心满是忐忑与紧张。我心里不停打鼓,那位常老爷是镇守一方的野仙,修为高深丶手段莫测,今晚我们主动埋伏于此,一旦暴露丶正面交手,后果难以预料。我身手孱弱,完全帮不上忙,只会拖累老范,可事到如今,早已没有退路,只能强装镇定,静静等候对方归来。

反观身旁的老范,全程松弛淡然,神色慵懒从容,半点不见慌乱。他随意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四周,一副胸有成竹丶稳操胜券的模样,仿佛即将到来的对峙,对他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小游戏。

漫长的等待过后,不知过去了多久,老范微微低头,瞥了一眼手腕的时间。

我立刻压低嗓音,用气音小心翼翼地询问:「几点了?」

老范薄唇轻动,刚轻声吐出一个「三」字。

就在这一瞬间,屋外漆黑的巷道里,忽然传来一阵沉重杂乱的脚步声,步步逼近,打破了满屋的死寂。紧接着,一道粗粝沙哑丶带着几分暴躁的嚷嚷声骤然炸响在门口,穿透力极强,瞬间填满了整间小屋。

我下意识屏息凝神,抬眼望去。

门口踏步走进一个魁梧壮硕的男人。他是个光头,头顶鋥亮,满脸浓密杂乱的络腮胡,胡须黝黑粗硬,几乎遮盖了大半张脸庞,只露出一双深邃凌厉的眼眸。他肤色黝黑发亮,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厚重古铜色,皮肤粗糙硬朗,身形极其高大魁梧,肩宽背厚,臂膀结实虬结,浑身透着一股常年修行丶久经杀伐的强悍压迫感。单论黝黑的肤色,竟和老范不相上下,周身自带一股山野野仙的凶悍气场,生人勿近。

他一边大步踏入屋内,一边满脸不耐地四处张望,怒气冲冲地呼喊:「老灰!老灰啊!上哪儿去了?灰弥!灰弥!」

接连喊了两声无人回应,他眉头死死皱起,语气愈发烦躁,低声怒骂:「真是日了怪了!你们爷俩到底死哪儿去了!我千叮咛万嘱咐,让你们好好守着洞府,安分待着别乱跑!最近天仙镇修路破土,山里大乱丶阴气横行,多少精怪四处逃窜,世道这么乱,你们还一天到晚往外瞎晃,简直不知死活!」

他满脸戾气丶念念叨叨地埋怨不止,粗犷的嗓音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回荡。

我和老范依旧端坐不动,神色肃穆丶不苟言笑,稳稳隐匿在光影之中。多亏了老范手绘的隐身符,彻底遮掩了我们的身形轮廓,再搭配上闭气符封住了我们的气息丶心跳与体温,任凭眼前的常老爷再三扫视,也完全察觉不到屋内藏了两个人。

几番呼喊无果,常老爷也没有过多纠结。想来是早已习惯这对鼠精父子贪玩偷懒,只当他们又趁着夜色偷偷外出觅食游荡,并未多想。

他收了脸上的怒意,迈步走到神龛跟前,态度瞬间从暴躁转为恭敬。伸手从供台一旁抽出一炷崭新的檀香,打火机轻响,火苗燃起,稳稳将香点燃。

看着袅袅升起的青烟,他对着天仙娘娘的牌位,神色诚恳,低声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恳切:「娘娘,近来镇上开山修路,惊扰地脉山灵,四方乱象丛生,祸事频发,绝非我老常懈怠值守丶疏于看护道场。日后若是遇上我法力难以镇压的邪祟祸事,还望娘娘明察原委,多多体谅庇护!」

说完,他抬手将香火稳稳插进古朴的香炉之中,青烟袅袅升起,缠绕在牌位四周。做完祭拜,他转身便打算出门,继续寻找失踪的老灰父子。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直淡定端坐的老范,脸上突然绽开一抹狡黠又欠揍的坏笑,眼底满是戏谑与玩味。

他动作极轻,悄无声息地抬起左手,伸出食指与中指并拢成剪诀,对准香炉里刚刚点燃丶烟气袅袅的檀香,指尖轻轻一发力。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传出,那根笔直燃烧的香火,竟被无形之力直接拦腰掰断!

半截香杆骤然倾倒,明火瞬间熄灭,袅袅青烟戛然而止。

这突兀又诡异的异变,在肃穆的神龛前显得格外扎眼。

已然转身的常老爷身形猛地一顿,周身气息骤然凝滞。修行多年的直觉让他瞬间察觉了身后的异常,他猛地回头,目光死死落在香炉之上。

看清那好好燃着的香火无端断裂熄灭的瞬间,这位气场强悍的野仙彻底愣住了。他双目圆睁,满脸错愕茫然,眉头紧紧蹙起,眼神中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懵逼与疑惑,直直盯着断香,一动不动,整个人彻底僵在了原地。

好好的香火,无风自断,无因自灭,在仙家道场之中,乃是大忌异象。

这一刻,昏暗的小屋内,气氛瞬间压抑到了极致,一场惊天对峙,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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