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驾救(2 / 2)
「咚!!」
「别敲!」
赵德昭一把扯过帻貌,露出真容来。
雷有邻正欲抬手,余光瞥见那灰暗中的棱角,霎时滞住了。
月光照拂而下,打在那鼻梁处,将那陷入昏暗中的圆润双颊映照的若隐若现,散乱的发丝如触须飘荡,定晴细看去,竟似是……官家?!
雷有邻已经来不及回味那混合着鼓鸣的呵斥声,在此恍惚间,
仅是一眼,他便觉天威难测,腿脚发软,不自由颤栗。
「官……官家?」
赵德昭微微蹙眉,顿了顿,却是近前三步。
「雷君,可看清了?」
「看清……」雷有邻再次展望去,见是错认了赵二郎,顿时愕然不能言。
「昏日良辰,你要击鼓鸣冤,好大的胆呐!」
这句叱咤,确实是赵德昭隐忍太久,真情流露。
雷有邻是为报仇赵普,又非与赵二郎这位储副有怨,哪怕二者联合,那也是间接的。
总而言之,恨意与冤屈在赵德昭面前,却是神气不起来。
事实上,让他当面与赵普对质,也是万分不敢怒言的……
回过神来的雷有邻虽有些慌张忏愧,手中的棒槌却是寸毫不移。
「我知你不举之苦,也知你父蒙冤流放,可今日你要鸣冤奏上,不说能否扳倒赵相公,你可能苟活?你父又能否苟活平反?」
「阿郎怎会知……」雷有邻听此,也未再击鼓,而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反问道:「阿郎怎会知我这三年是如何过的!怎会知家父流放三年……我是如何度日!又是如何为那赵普排挤而屡试不中?!」
赵德昭很想反驳,却是偏偏说不出口。
只能走马灯花般的回溯前生。
且说他生在科举大省,少时起数理便有偏差。
科举时,又差之毫厘,不愿爹娘斥巨资去读昂贵无用的私塾。
此后太学五年,考研两年,考公又两年,多少个日夜使他早早落发………
平复住心神,赵德昭瞥眼看向院角,一顿后,解去了佩刀,大步向前。
雷有邻正倒苦水,见此一幕,隐忍不发,势要再举击鼓。
「成与不成,我叔父皆要杀你,你此番听我的,待今日后,我自禀奏阿爷,为汝父平反。」
「恩公仁义……官家尚不及也……阿郎莫再说了。」
在其彷徨郁郁之时,一箭从暗中射出。
「嗖!」
箭矢射向二人之间,软绵绵的顿落在地。
雷有邻见此一愣。
赵德昭赶忙摆出慌张神色,规劝道:「可见着了?!他势必要杀你决口!以便诬陷赵普刺害鸣冤之人!且听我一言!今日以后,我定为汝父平反!」
「咻!」
正当他近前语速飞快劝说着大脑宕机的雷有邻时,箭矢却是变换角度,从高空俯射而来。
一箭落在鼓正中,惹得院内四人大惊。
当此之时,徐杰宝奔走扑上去,欲做肉墙遮挡暗箭。
谁知赵德昭不往后退,反而往愈发明亮,也就是那登闻鼓,雷有邻所在奔去。
「待天日昭昭!我誓为汝父平反!」
瞬间,雷有邻被两箭两言慑住了,手中棒槌脱落不动。
片刻后,他唇齿轻颤,当即做势要起身遁逃。
「阿郎当心!」
闻得破空之声,徐杰宝与从犄角冲出的魏良身心一凛,猛然扑去。
「噗!」
三重身影横截在前,如黑云压摧,将雷有邻一人遮挡在云雾中。
赵德昭摸了摸温热溅起的鲜血,依然面不改色。
「我先前说甚你也不信……那你可知道,自古为臣功高不过救驾,我虽非阿爷,却是愿在此金宵………」话半,赵德昭似是语塞难言,沉吟半刻后,怒目切齿道:「无论怎说,如今我来救卿……卿可能听清?!看清了?!!」
鼓声早已消弭散去,但在雷有邻耳中,却始终嗡嗡作响,如有雷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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