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先知(2 / 2)
「你挑简略的说。」
胡赞火急火燎跟随入内,阖闭屋门后,皱眉道:「阿郎可知我与王洞有交?」
赵德昭颔首。
「阿郎须知道,王洞与雷德骧(xiang)雷善行乃是同年登第,因此素有交情。」
「雷德骧何许人也?」
「前任判大理寺,开宝三年,此人因御前犯逆官家而落罪,先是罢黜出京,后又因冒犯官家逆言,流放灵武。」
见胡赞眼眸乱窜,赵德昭轻叹一声,道:「我与相公乃同舟之人,你不必遮掩,实情原委告之与我吧。」
胡赞有些为难,但他见二郎神情疲累中掺着无奈,便知已有察觉,斟酌了片刻,还是如实相告。
「雷德骧素来刚直,与那中书舍人卢多逊乃一丘之貉,其人尚敢忤逆官家,又……岂能对相公分毫不顾?」
言罢,胡赞坦白从宽,将雷德骧自恃魏徵之举,如何如何在官家面前说道赵普不是的种种。
「他说的可都是实话?」
胡赞愣了愣,没有应,也没有否决。
赵德昭一目了然,苦笑道:「他是有做魏徵的心,却无魏徵之才,若不然,阿爷怎舍得流落贤才于北地?」
「阿郎言之有理。」
「王洞又有何事?」
「仆方才与阿郎说了,二人交情匪浅,因此王郎对德骧独子有邻颇多照拂……」
「相公可知?」
「自是知晓的。」胡赞说道:「其实相公也非绝情之人,知雷德骧为沽名钓誉,常常为驳而驳,并非甚十恶之大罪,故而流放三年,至今安泰无恙,其独子更不用说,得过且过。」
赵德昭得知相公还是有点良心,心意随话锋一转,问道:「雷有邻犯何事了?」
「不是犯事了,应当是……为赵府尹所挟持。」
至此,却是轮到赵德昭发愣了。
「叔父是要效仿马适故事?」
「应当……是。」
赵德昭没好气道:「便说是还是不是,何来应当?」
「阿郎是不知,王郎待其如侄子,家中大小事务常有委托,这些年贡举,也是多有扶持,于心不忍也。」
「妇人之仁。」
赵德昭双眉倒竖,当即便窥出了端倪。
此李马案后,他对于真正的黑白已无太多执念,也有些唯结果论。
而此事隐患的结果,便是无论雷有邻是否为他三叔挟持,亦或投效,王洞这位首相亲吏,知晓太多『秘辛』。
所谓水至清则无鱼,为官需和光同尘,王洞托举雷有邻三年,岂能不侧影透露出些『秘辛』来。
看胡赞惶急的模样,多半也是有不法的把柄落在其手上……大祸临头了!
「他可知相公的隐秘?」
「若是将……我等之私事奏上,相公必然要落得包庇之罪……」胡赞嗫嚅道。
「雷有邻现在何处?」
「家中。」胡赞道:「前日王郎察觉出不对,便令家丁看顾着,去日夜半,家中无人,不知所踪,白日又好端端的在榻上。」
赵德昭听来,脸色有些难堪。
他三叔是『善』,不是痴傻,而今便是派遣刀斧手刺害也无用,罪证多半已有备份,牢牢攥在手中,冒然杀之,只会将事态闹大,再无别用。
能永远闭嘴的死人不假,可莫忘了书记,往前大理寺从外往内查,赵普有应对,护住一众核心亲吏,并不为难,如今却是自内而向外……
忧心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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