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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洋行凶案,尸身异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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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尸体抬去西头的停尸房,」沈砚将碎布塞进证物袋,指尖捏着袋口,指节微微泛白,「用厚棉被裹严实,别让河风灌着。记住,千万别让月光照到,尤其是三岔口方向的月光。停尸房的窗户都用黑布蒙上,守夜的弟兄备着艾草,要是闻见腥甜气,就点上。」

老李虽满肚子疑惑,还是赶紧招呼人照办。两个巡捕抬着担架进去,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汉斯的尸体挪下来,抬的时候,尸体的膝盖撞到门框,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听得人心里发沉。

沈砚走出洋行时,雾更浓了,海河上的摆渡船在雾里敲着梆子,「咚——咚——」的声响顺着风飘过来,像是在催着什么,街角卖糖堆儿的老汉缩在帆布棚下,见她经过,掀开棉帘小声说:「沈先生,今儿这雾邪性,运河边的老人们说,是水里的东西想上岸了。」

后半夜,停尸房果然出了乱子。守夜的巡警小张跑来找沈砚时,棉帽都跑丢了,冻得嘴唇发紫,说话打哆嗦:「沈先生!尸体动了!裹着的棉被滚到地上,他……他正对着窗户跪着,脸贴在玻璃上,手在雾上画圈!那窗户正对着三岔口啊!我们想推门进去,可门从里面反锁了,里面还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像是……像是木头在摩擦!」

沈砚赶到时,晨光刚刺破雾霭,淡金色的光斜斜照在停尸房的青砖墙上,映出斑驳的影子。停尸房的门最终是被撞开的,门轴「咔嚓」断了,木屑溅了一地。玻璃窗上,果然有个模糊的手印,边缘结着层白霜,像是有人用冰冷的手按了上去。

汉斯跪在地上,背挺得笔直,后脑勺抵着墙,嘴角竟咧开道缝,像是在笑,露出的牙齿上沾着点暗红色的东西,细看竟是血痂。他的指甲缝里多了些湿泥,和三岔口河岸边的淤泥一模一样,膝盖下的青砖被磨出了道浅浅的沟痕,沟里还嵌着些棉絮——是从棉被上蹭下来的。

「他在往听雨楼的方向『走』。」沈砚指着那道沟痕,声音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河面,「阴材是从运河运的,汉斯帮听雨楼走私,用阴材里的东西养着什么,如今他没用了,就成了『引路的』。」他蹲下身,看着汉斯脸上的玻璃印子,那印子边缘泛着青,像极了去年「水鬼案」里,浮尸脸上的河泥印。

雾散时,海河上的摆渡船又开始吆喝,艄公的嗓子在空旷的河面上荡开,惊飞了芦苇丛里的水鸟。沈砚望着三岔口的方向,那里的雾还没散,隐约能看见听雨楼的飞檐在雾里若隐若现,像只蹲在岸边的老鬼。

他攥紧手里的证物袋,袋里的粗布片沾着水汽,透着股阴冷的潮味——民国十九年的天津卫,运河底的淤泥里藏着的秘密,终究还是要借着这具僵硬的尸体,一点点浮出水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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