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周世祖祠（1 / 2）

「李大师。」沈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李牧放下铜镜，转过身。

沈逍站在空地的边缘，指着树林深处的一个方向。

「那边，有东西。」

李牧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什么都看不到。

但他闭上眼睛，用心去感应。

有东西。

不是活物，不是亡魂，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存在。

数量不少，正在朝这边移动。

李牧睁开眼睛，从背包里拿出一面杏黄旗，插在空地的正中央。

然后又拿出一面，插在东南角。

第三面，西北角。

三面旗插好，他双手掐诀，口中念道：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三界内外，惟道独尊。体有金光，覆映吾身——」

金光咒念到第三遍的时候，三面杏黄旗同时亮了起来，旗面上的符文泛起金色的光芒，形成一个三角形的光罩，将整片空地笼罩其中。

沈逍站在光罩里面，脸色微微发白，但还算镇定。

「来了。」他说。

树林深处，那些东西出现在了视野中。

不是人，也不是动物。

是一团团黑雾，大小不一，形状不定，在树林间飘荡。

每一团黑雾中间，都有两个暗红色的光点——像是眼睛。

它们飘到空地边缘，停住了。

三面杏黄旗形成的光罩，将它们挡在了外面。

但它们没有离开，而是聚集在光罩外面，越来越多，密密麻麻，将整片空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李牧数了数，少说有上百个。

「这些是什么？」沈逍的声音压得很低。

「被拘禁过的亡魂。」李牧说，「怨气太重，已经没办法保持人形了。它们被锁在这里，走不了，也散不掉。」

「它们会攻击我们吗？」

李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他也不确定。

上次他来的时候，这些亡魂没有出现。

这一次，它们来了。

说明有什么东西把它们唤醒了。

李牧转过身，看着那块大石头。

石头上，那个被侵蚀的符文，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断开的线条慢慢重新连接，模糊的笔画逐渐变得清晰。

像是在呼吸。

一张一弛，一起一伏。

李牧盯着那个符文看了几秒钟，然后从背包里拿出一个纸包。

纸包里是他调好的朱砂雄黄颜料，用一个小瓷瓶装着。

他拧开瓶盖，将颜料倒在手心里，然后用手掌按在石头的符文上，沿着那些线条，一笔一笔地将符文重新描了一遍。

描到最后一笔的时候，石头猛地一震。

一股强大的反震力从石头传到他手掌上，将他整个人弹飞了出去。

李牧后背撞在空地的另一头，嘴里涌出一股腥甜。

「李大师！」沈逍跑过来，扶他起来。

李牧摆了摆手，撑着桃木剑站起来，看着那块石头。

石头上的符文，他描过的那些线条，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不是被侵蚀，是石头本身在排斥他的力量。

这不是普通的阵法。

这是有人——或者说有某种力量——在主动维护这个阵眼。

一百二十年前的周衍，还是现在的周灵素？

李牧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这个阵眼，不是他能单独处理的了。

他擦掉嘴角的血，从背包里拿出天师印。

印入手的一瞬间，那股温热的感觉再次涌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

印身上的符文亮了起来，发出淡淡的金光。

李牧将天师印举过头顶，朝着那块石头，缓缓按了下去。

印面接触石头的一瞬间，一声低沉的轰鸣从地下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石头上的符文猛地亮起，暗红色的光芒与天师印的金光碰撞在一起，发出一阵刺耳的嘶嘶声，像是冰块掉进了油锅。

两种力量在石头上交锋，互不相让。

空地周围的那些黑雾亡魂，像是受到了惊吓，纷纷后退，退到了树林深处。

李牧咬紧牙关，将天师印又往下压了几分。

金光更亮了。

暗红色的光芒开始消退，符文上的线条一条一条地断裂，像是被金光烧断了一样。

石头的震动越来越剧烈，地面开始出现裂缝，从石头向四周蔓延。

沈逍扶着一棵树，脸色惨白。

「李大师，快！这地方要塌了！」

李牧没有松手。

他将天师印又往下压了一寸。

石头上的最后一条符文断裂了。

暗红色的光芒彻底消失。

石头的震动骤然停止，地面的裂缝也不再扩大。

一切归于平静。

李牧松开天师印，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浑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沈逍走过来，蹲下身，看着他。

「解决了吗？」

李牧摇了摇头，指着那块石头。

「只是暂时封住了。真正的源头，在山顶上。」

他抬起头，透过稀疏的树冠，看向东山之巅。

那里，隐约能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

周氏祖祠。

……

李牧在空地上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才勉强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几口水，又吃了一块压缩饼乾，然后将东西收拾好，站起身来。

「走吧。上山。」

沈逍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背起自己的包，跟在他身后。

两人穿过空地，沿着一条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小路继续往上走。

路越来越陡，越来越窄。

两边是密不透风的杂木林，树干上长满了青苔，树枝上挂着乾枯的藤蔓。

越往上走，阴气越重。

李牧将金光符又贴了一张在胸口，同时将之前的那张揭下来，换了一张新的给沈逍。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方出现了一段石阶。

石阶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两边是半人高的荒草。

石阶上的石头已经风化得很严重了，表面坑坑洼洼，长满了青苔和地衣。

但隐约还能看出，这些石头是人工凿过的。

李牧踏上第一级石阶，脚步顿了一下。

石阶上传来的感觉，跟他之前踩过的所有地面都不一样。

不是实心的。

石阶下面，是空的。

像是一个巨大的洞穴，上面只盖了一层薄薄的石板。

「小心。踩着我的脚印走。」李牧回头对沈逍说。

沈逍点了点头，一步不差地踩在李牧踩过的石阶上。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往上走。

走了大约一百级石阶，前方出现了一个平台。

平台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地面铺着青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长满了荒草。

平台的尽头，是一扇门。

门是石质的，两扇对开，每扇大约两米高丶一米宽。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门环，铜质的，已经锈成了绿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