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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油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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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部办公室里,沈克诚把来意说了。

老赵头听了,皱了皱眉:「油锯这东西,我们林场倒是有几台,但都是林业局按指标配的,多一台没有。」

「不是从你们这儿拿。」沈克诚说,「是以林场的名义向地区林业局申请购置指标。钱他自己出,设备他自己用,不占用林场的指标。」

老赵头想了想,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电话簿,翻了几页,拿起电话摇了几圈。「我帮你问问。」

电话那头通了,老赵头说了几句,挂了电话,看着沈克诚:「你去找老乔。林业局设备科的乔科长,就说是徂徕山林场推荐的。」他在一张纸条上写了个名字和电话,递过来。

林建军接过纸条,心里头涌上来一股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他想起了二叔常说的一句话:在中国,办事不光靠钱,关键是要找对人。

果然,有了对的人,就能对上话。

能对上话,事情就成了一半。

从林场出来,天已经快黑了。

沈克诚坐在车斗里,靠着竹筐,看着远处暮色中的徂徕山,忽然开口说了一句:「建军,我这把老骨头,能在响水涯发挥点余热,值了。」

林建军没接话,把棉袄给沈克诚披上,风吹过来冷得很。

过了几天,林建军带着沈克诚写的条子,又一次去了泰安。

这次他先去了地区林业局,设备科老乔看了条子,问了林场的情况,又问了林建军垦荒的用途,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申请表。

「以徂徕山林场副业合作单位的名义申请,表填好以后让林场盖章,交到我这儿来。批下来以后,去林业机械厂提货。」

林建军千恩万谢地接过了申请表。

他又跑了一趟徂徕山林场。

老赵头痛快地盖了章。申请表交上去以后,林建军等了好些日子,心里一直悬着。

三月下旬,批文终于下来了。

老乔打电话到队部,说指标批了,让他去林业机械厂提货。

林建军撂下电话就往泰安跑,到了厂里交了钱,领到了一台崭新的油锯。

木头包装箱钉得严严实实,撬开盖子掀开木屑,油锯躺在里面,墨绿色的机身,锯链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他提起来掂了掂,好几十斤重,但在他手里不觉得沉。

说明书上写着「051型油锯」,国产的,泰安林业机械厂制造。他翻了翻说明书,汽油和机油的比例丶启动步骤丶锯链的松紧调试丶安全注意事项,看着看着就摇头笑了,上一世他开厂的时候用过这玩意儿,熟得很。

把油锯带回响水涯的时候,村里人都来看稀奇。

胡老四蹲在油锯跟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用手指头摸了摸锯齿,被烫了一下似的缩回去。

「建军,这玩意儿真能锯树?」

「能。比斧子快十倍。」

胡老四将信将疑地摇了摇头。

林建军没跟他争辩。

当天晚上,他钻进桥洞进了星露谷,把油锯也从背篓里搬了出来,放在木屋的地上。

墨绿色的机身,崭新的锯链,在壁炉的火光里闪着光。

他检查了一遍机油和汽油,这是在现实里加好了带进来的,够用一阵子了。

然后走到屋后那片没清理过的树林里,选了一棵碗口粗的松树,拉了几下启动绳。

油锯轰的一声响了起来,在安静的星露谷里格外刺耳。

几只鸟从树上扑棱棱飞起来,远处树林里也惊起一片鸟鸣。

他把油门扣到底,锯链飞速旋转,锯齿切入树干的一瞬间,木屑四溅。

碗口粗的松树,十几秒就倒了,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他用脚蹬着树干,把油锯压下去,三两下就截成了几段,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这一下,他看到了油锯的效率。

比起以前用斧子砍,不知快了多少倍。

更不用说在这片异世界的土地上,树木就是资源,每一棵都能变成木材,每一块木材都能变成金币。

只是这东西烧汽油,汽油在星露谷弄不到,他每次用之前都得在现实加好油带进来。

不过这不是问题。

他算过了,加一次油够用好几天的,隔几天回去加一次就行。

接下来那几天晚上,他每天都进星露谷伐木。

木屋后面的那一片林地,以前用斧子砍了半个月才清出巴掌大一块,现在三天就砍完了大半。

锯下来的木材整整齐齐地码在木屋旁边,他把木材一部分送进售货箱换成金币,一部分留着做围栏丶鸡舍丶小桶,还有一部分准备带回现实当柴烧。

星露谷的金币来得比以前快了。木材的单价虽然不高,但胜在量大,一天砍下来的木材能卖不少钱。

不过伐木也有个问题——累。

油锯虽然比斧子省力,但在手里颠一整天,胳膊也是酸得抬不起来,也就是他的体力已经被强化了好多次,才能坚持下来。

星露谷的夏天比现实热得多,伐木的时候汗珠子顺着脖子往下淌,后背湿得透透的。

但每当他码好一天的木材,站在这片被清理出来的新土地上,看着晚霞把整片森林染成金红色,脑子里浮现出下一季要种下去的种子丶下一批要酿的酒丶下一个要解锁的新设备,这股满足感就会把疲惫冲得乾乾净净。

这天傍晚,林建军从星露谷出来,沿着河堤往回走。

月光照在河面上,河水哗哗地流,春天的气息浓了,空气里带着泥土化冻后的那股潮润的味道。

到了家,他把油锯放在柴房里,用布盖好。

这是宝贝疙瘩,不能受潮,不能磕碰,得仔细着用。

上一世他用过的那台油锯,用了好几年都没大修过,就是因为他爱惜。

进屋的时候,婉晴正在灶房里炒菜,香味从门缝里飘出来。大宝蹲在灶房门口玩泥巴,二丫坐在炕上抱着一个玉米芯子啃得满嘴都是渣。

「回来了?」婉晴头也没回。

「回来了。油锯买到了。」

林建军洗了手,在灶台边蹲下来,接过婉晴手里的火钳子,往灶膛里添了两根柴。

婉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明天我去地里把防风草的地垄整一下。」林建军说,「再过几天就可以下种了。」

「行。」婉晴把菜盛出来,递给他,「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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