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搬山道人,道心动摇(2 / 2)
又在溪边和那些猿猴的石头对打了一通,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接过花灵递来的粗面饼子,便一口水一口饼的吃了起来。
分到李越时,他也接手过来,颔首道谢,顺势坐在了一旁,慢慢嚼碎吞下。
趁这一会儿工夫,鹧鸪哨望着周围的山地走势,便侧头询问起向导这里的后山地形。
那苗人向导巴不得这几位「祖宗」多坐一会,好让自己得以休息。
此时忙不迭地开口回话:
「好汉有所不知,这后山林谷交错,尽是荒无人烟的野地,四处林立的石笋石柱,我们洞民都叫它笏岩。
笏岩深处便是怒晴坳,山势形如飞凤展翅,最里边据说还留着七十二洞的祖洞遗迹。
早年还有玄鸟丶黑熊的石像,但都荒废许多年了,如今便是当地人也极少踏足。」
鹧鸪哨微微颔首,眼中露出一抹了然:
「果然如此,瓶山古墓用的正是厌胜之术,以悬空墓穴的阴煞之气,压制夷人祖洞的祥瑞地脉。」
花灵正抱着水囊,在旁听得好奇,轻声追问:「师兄,什么是厌胜之法?」
鹧鸪哨有意让师弟师妹增长见闻丶传承搬山秘术,便放缓语速细细解释:
「厌胜之术,是以器物丶符咒丶风水布局压制邪祟或地脉气运。元人便极擅此道。
当年杨琏真迦盗掘南宋皇陵,将帝后尸骨与猪狗骸骨混埋,再建镇南塔镇压江南龙气,便是最阴毒的厌胜。」
就这样又聊了一阵,都是些异事见闻,风土民情,说的是趣味横生。
谈谈讲讲,最后又转回那厌胜诅咒的古老秘术之上。
「古来所谓厌胜诅咒,多是方士惑众丶巫觋欺世的手段。我搬山一脉,世代不拜鬼神,不信天命。」
「《天工开物》亦言:『凡妖异,皆人为也。』」
鹧鸪哨接着道:「那些古老厌胜丶苗疆蛊咒,说到底都是人为的诡计,并非什么天罚神谴。」
「师兄。」
那位肩宽背厚,一直沉默少言的壮实青年看向鹧鸪哨,突然问道:
「这些巫蛊厌胜既然都是人为布下的伎俩,那若是遇上流传千百年丶根深蒂固的古术邪法……」
他闷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涩意:
「单凭人力,真的能抗衡得住吗?」
这话一出,鹧鸪哨表情便是一凝。
花灵也听出了这话里的动摇和质疑,不禁有些担忧地看了看自己的两位师兄。
「祸福不由天,生路在自身。」沉默了一下,鹧鸪哨方对老洋人开口说。
「不要多想了。」
他的面目在树冠下的昏暗里显得有些冷硬,语气坚定至极。
只是不知道是在和老洋人说,还是和自己说。
那洞蛮子和红姑娘不知道搬山一脉的代代缠缚的厄难,只当他们还在聊方才瓶山被元人压胜一事。
根本没发现搬山三人气氛的细微变化。
李越坐在他们对面,听得字字分明,作为看过原着的局外人,心里自是明白。
老洋人嘴上问的是人力能否抗衡千古厌胜,心里质疑的,却是扎格拉玛部族那道缠了世代丶挣不脱的血咒。
他们搬山一脉背负的不是什么寻常巫蛊厌胜,而是鬼洞带来的丶刻在血脉里的宿命厄劫。
诅咒一事虚无缥缈,非机关可拆,非兵刃可破。
连鹧鸪哨这般顶天立地的人物,穷尽半生,也不过是在无边苦海里寻一丝渺茫生机。
老洋人并非不信师兄,只是世代的惨事压在心头,再坚定的心性,也难免在暗处生出几分怀疑。
怕这千古厄难非人力可及,怕他们一路舍生忘死,到头来仍是一场空。
更怕传说中那颗能终止世代相传的诅咒的雮尘珠根本就不存在。
填饱了肚子,又休息了一阵,几人便起身接着往密林深处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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