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异变（1 / 2）

枪声未落，第二发子弹已经出膛。

贰心没有丝毫的停顿，没有因为那颗从大锤碎裂头颅中升起的诡异蛇眼而产生任何人类应有的惊骇。他的神经仿佛是由冰冷的合金锻造，在看到那抹金色竖瞳的瞬间，大脑皮层跳过了恐惧的阶段，直接下达了最高级别的抹杀指令。

「噗！噗！噗！」

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发出沉闷的低吼，三发亚音速子弹呈品字形，封死了蛇眼所有可能的退路。在不到五米的距离内，这三发子弹的动能足以将一头成年水牛的头骨掀飞。

武侠小说里的剑客拔剑只需一瞬，贰心的枪法同样快到了寻常人的动态视力难以捕捉的程度。

但是，没有击中。

没有火花，没有血肉爆裂的闷响，只有子弹击碎墙壁上发霉墙皮的刺耳声音。

那颗悬浮在半空中的蛇眼，就像是存在于另一个维度的投影。它没有做出任何高速移动的残影，而是突兀地丶违背物理法则地平移了半尺。

不是子弹不够快。

而是这颗眼睛的躲闪，超越了时间和空间的常理。它仿佛提前预判了弹道，又或者，它所在的空间坐标在子弹抵达的瞬间发生了摺叠。

贰心的瞳孔微微收缩，枪口随着蛇眼的移动瞬间平移，手指再次压在扳机上。

「BOSS，别紧张。调整呼吸。」

耳机里，突然传来了斯卡蒂的声音。魔女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慵懒却绝对理智的磁性，像是一杯加了冰块的烈酒，瞬间浇灭了贰心心底那一丝因为十年前的梦魇而翻腾的燥热。

「能量波形比对出来了。」斯卡蒂的键盘敲击声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这不是羽蛇神的本体，也不是十年前在阿兹特克神庙盯上你的那只眼睛。」

贰心的手指稳稳地扣在扳机边缘：「解释。」

「这只是一个『终端』。」斯卡蒂快速说道，「或者说，是一个传递信号的媒介。大锤的体内被种下了某种带有神性碎片的寄生体，在他生命体徵消失的瞬间，这个媒介被激活了。它跨越了空间的距离，将那位古老存在的视线投射到了这里。」

也就是亡语效果，在人死后才会发挥作用。

——不是本体。

贰心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放松了一分。

「十年……」

一个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

不是通过空气震动产生的声波，而是直接在贰心的脑海深处炸开。那声音古老丶嘶哑，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傲慢，仿佛是在俯瞰一只在泥泞中挣扎的蝼蚁。

那颗蛇眼在半空中缓缓转动，金色的竖瞳死死地锁定着贰心。

「按你们人类那可悲的历法来算，经过了整整十年。」蛇眼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玩味，「你可真能躲藏啊，夜叉。我那无处不在的视线，居然都找不到你的踪迹。」

贰心没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它，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究竟是谁在保护你呢？」蛇眼似乎并不在意贰心的沉默，它自顾自地低语，瞳孔中的金色火焰跳跃着，「只凭刚才跟你说话的那个小魔女吗？不不不……魔女在你们这些短命的动物里或许算得上厉害，可她那点可怜的以太，绝对无法屏蔽伟大的羽蛇神的凝视。真是奇怪……」

伴随着最后那个「怪」字落下，毫无预兆地，异变突生！

蛇眼中央的金色竖瞳猛地扩张，一道惨白色的光束如同撕裂黑夜的闪电，瞬间爆发！

太快了。

那是真正的光速。

人类的神经反射极限在0.1秒左右，而这道光线从爆发到击中贰心的胸口，连万分之一秒都不到。

贰心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规避动作，那道惨白的光束就已经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战术背心，没入了他的躯体。

石化光线。

在古老的神话中，直视神明之眼的人会被剥夺生命，化为永恒的石头。这是一种绝对的规则级打击，不讲物理防御，不讲魔法抗性，只要被击中，碳基生物的细胞就会在瞬间被转化为无机物。

贰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他能感觉到一种冰冷刺骨的寒意从胸口炸开，顺着血管和神经疯狂蔓延。那是生命力被强行剥夺的错觉。

结束了吗？

十年的逃亡，十年的复仇，最终还是要在神明的注视下化为一尊丑陋的石雕？

「哦？」

脑海中，蛇眼的声音突然发出了一声极其意外的惊叹。

贰心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预想中灰白色的石化并没有蔓延全身。在他的胸口，那道惨白色的光束击中之处，并没有变成坚硬的岩石，反而泛起了一层半透明的釉质光泽。

那是……瓷器。

那股试图将他变成石头的力量，在接触到他体内早已存在的「瓷化」诅咒时，就像是两支在狭窄通道里相遇的狂暴军队，轰然相撞！

两种同样属于高位格的诅咒，两种截然不同的毁灭法则，在贰心这具凡人的躯壳里展开了厮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