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鸣镝,乱金柝(2 / 2)
不远处的门口,角楼上的哨兵早就被铁矛钉死在了幕墙上,在那洞开的大门口,二十余骑铁甲坐在具装骏马上,
缓缓鱼贯而入。
「院子里不好冲锋,所有人下马步战,无甲者一个不留!」
……
……
「嗽!」
芮纹缓缓放下了手里的角弓,扭头看向旁边的骑士「你,去把那人的马牵回来。」
「唯。」
他拉开了脸上的兜鍪,很难想像这样高大的熊罴全身披甲御马的场景,方才血战的雪很好的被护面挡住了,他金面黑髯的脸上不沾一滴雪。
「哈哈哈,芮兄,杀的爽啊,我也算是给我兄弟报仇了。」战依从坞堡内走出,浑身浴血,这个健壮的中年男人仿佛从地狱中归来,视世间美好于无物,只想让他面前的一切燃烧。
见他弯弓搭箭想要射另一骑报信的骑兵。「不必了。」
芮纹开口道,皱着眉头按住了他拉弓的手腕。
「嗯?没想到芮兄还是个见不得杀生的大善人。」
「蠢货!」
战依松开拉弓的手,抖落了芮纹拽着他的右手,猛地捡起地上的刀,进一步与他对峙。
「哼!不知道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我看是你的老二见不得杀生吧。」芮纹没有退避,反而迎着战依惊恐的眼神,一把拽过了他手里的大刀。
无刀取。
「长记性了?清醒了?」
他伸手拍打着战依的脸,左右晃头活动了一下颈部的肌肉,开口道:「你动动脑子,我射的是往许家跑的,你要射的是去流民区报信的,这能一样吗?」
「你……我……」
他想到了熊罴都没有怎么发力,只是左手单掌轻推,自己竟被额头上那只大手推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此刻,全场皆静等那个下午,那是他这辈子最丢人的时候。
战依心脏不再猛跳,语气也弱了下来,向后退了两步,伸手表示无害道:「可我们计划里没有这一项呀,要是那群泥腿子全都打过来呢?」
「若流民举天下而来,请为尔等拒之;偏将几千之众至,请为尔等吞之。」
闷雷一般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响,他这辈子见过很多猛男,就是曾经那座难以仰仗的大山……杀劫,放在这人面前也不过是个喜欢跳起来打别人膝盖的熊孩子罢了。
听着面前这铁塔用请这样的话轻视羞辱他,战依没有一点反抗的意思,若是他,还真有可能做到。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按原计划行事,不过我要稍作修改。之前我让你们停手的重伤员就扔在这里,再把李琳的坞堡点了。」
「好,我这就下令让他们去做。」
「慢!」
「怎么了?」战依执行力超强,都快走到门口了。
「放火之后你带五个人去那流民区门口截杀信使,伺机放火,扰乱他们的军心。若他们出动大军你就用装备优势牵制滋扰他们。」
「那你呢?」
「时间差不多咯,我带着剩下的人去找那张方。」
「集合!」
战依没有异议,看着那尊翻身上马的铁塔,他知道没有人能阻挡他。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芮纹带领十九骑,背影慢慢消失在,
那滚滚热浪下。
……
……
「张神仙,你脸上带的是什么?」
侯谦扶着车辕下了半敞着的偏幰牛车,皱着眉头看着不远处只露一双眼睛,整张脸都被白布包裹住的张方。
之前是太着急,只能骑马。今天这场会议由他所控制,一旦事成。
既收获了孙家的感激和大量物资,又能帮张方弄到急需的粮草得到他的友谊。
如此,他便是这邺城外的一大士绅盟主,后面只要他多办几场文会,茶会,说是在野名士也自无不可。
「大哥的脸伤到了,医师说必须要避光。」张德彪在一旁闷声闷气的解释道。
「张神仙的病不严重吧?怎么不见他使用仙术?」
王胖子笑着碘着个脸,从自己的敞篷牛车上下来,一身青色大袍披在身上,头戴小玉冠,还像是那么回事。
此世士人崇牛车而厌马车,牛车慢车行于街衢,牛步徐缓,稳丶奢丶舒适,车内又可凭几闲谈,自是一副名士模样。
另外两位坞主今日也摆起了排场,乘牛车而来。
「用不用仙术还轮不到你来说。」李进面露不善,把王胖子顶了回去。
「呃……」王胖子刚要开口。
「哎!不要伤了彼此的和气嘛。今天大家都是为我而来,卖我侯某人一个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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