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阴云,将府事(1 / 2)
「嘿,快给我开门!」
有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只见一俊俏郎君骑白马,着绿袍,头顶簪花,护卫八九人。
左手抚髯,傲视侯府门房。
「郎君可有名刺?」
「拿我这玉虎,只管通传侯家主,说是故人之子。」
门房从小门出,小心接过这美郎君的和田玉虎。这一时期因为与西域商路不畅,和田玉本是金贵物件,这尊玉虎通体乳白,虎头微微黄沁,一看就是件儿九九成稀罕物。
「有一人,原本无忧无虑。他的祖先李信,乃是秦时的陇西侯,郡望陇西狄道。后来,祖上迁居南阳,名声不显,光武时的云台二十八将之一固始侯李通正式光大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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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锢之时,有志之士皆受牵连。其中一支族人,便流落到了这司州县界,定居于邺城外李家沱。
……可是到了这第十五代玄孙身上,却落得家破人亡,一贫如洗。
此人一时俊杰,向来算无遗策,怎不想光复祖业,重振家风呢?
他十五岁游学四方,寻师访友,常思光大家族,为父分忧。可如今他已二十有八,终是一事无成,到头来,只能空怀壮志,心中滴泪。」
「呜呜呜,侯叔啊!我惨啊!我好惨啊,我爹也惨啊!」
侯谦腆着大肚子,尴尬的看着面前痛哭流涕的李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贤侄儿啊,你听我说……」侯谦边说边往茶壶里添上葱丶姜丶橘皮丶茱萸同煮,这是为了煮成浓稠「茗粥」。「我和你阿爷也是多年的好友了,可那……可那张方属实凶残啊!你是没看见他怎么杀黑风寨那些人的……」
「我知道贤侄你确实坎坷,可那张方把黑风寨几百口人押到那些流民面前,按倒全给砍了脑袋,他……他太他妈的可怕了呀!动不动就要杀人,许滞!你认识许琦吧,就是他阿爷,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话,被那张方一矛戳爆了脑袋,白花花的个大好人头啊!你不知道……你不知道……你不懂。
不是咱不帮你,你叔也害怕他呀。你说说……你和他这种杀才作对是为了什么呢?真的是不想活了吗?」
「侯叔,我真不……」
「停停停!」侯谦果断打断了李璐的话,冲他猛挥袖子,喊到:「你怎么就不能听叔一声劝呢?我也是为了你呀!」
「叔和你阿爷祖上也都是南阳的,不只是叔,这香荈也是,它同样产自荆巴……要不是你,叔见一般人也不用这东西。」
「这壶,这碳,可都是有讲究的,咱们今年要喝就喝孟春是新采的,先把鲜叶蒸熟丶捣泥丶加米膏压饼丶晒乾,托了好多人,才运到了叔的手上……
茶饼要先炙烤至赤色,再捣成细末,倒入瓷釜,加上这葱丶姜丶橘皮丶茱萸提香……你尝尝,叔这一手旁人可尝不到。」
案板上放着上铜盘,盘上加着特制成的无烟碳,碳上放着铁笼,笼中摆着茶壶,侯谦的手快的完全不符合他的体重,飞快的按茶水温度添加着辅料,侍弄这一方小小的饮料。
「我喝过的,叔你这是从许家弄来的吧?芳荼冠六清,溢味播九区。我在城里的时候天天喝的。」势比人强,李璐不尴不尬的笑着,强压着自己心中的不屑,城里贵人们喝荈时清煮不加料,喝的是那苦味,看重的是汤色与泡沫。
所谓沫沈华浮,焕如积雪,岂是这死胖子可以懂的?
侯谦的笑容僵在脸上,片刻后才重新又挤出一番笑容。
「贤侄啊,孙家主一会要来找我,我这儿属实是有些忙,恕我招待不周,你要是缺钱,我就给你拿个几十文的,你……」
「非也,非也!」李璐连忙摆手,站了起来,心中一阵火大,这死胖子真是小瞧了他李璐,世人昨日皆错看他李璐,今日又错看了,明日何尝不会错看,但他就是他,算无遗策,智计百出。
「我不仅不是问叔你来要钱的,而是来给你送钱的!」见侯谦还要打断,
刷!
李璐一甩袖子,先打断了他,赶忙说道:「孙家主已经被张方抓走了,孙家大少爷就是孙和托我来找叔。
你们不久前也算帮了张方,要是几个家主联合起来,用些粮食,未尝不可把孙家主给换回来。」
「孙大少属实也是太害怕他了,托我出面办这件事儿,叔你平日里最有面子,所以我先来找你。事成给几位家族的先不说,单独给叔你粮一百斛,这个品质的荈十斤。」
「真假?」侯谦也是眉头一跳,这孙小子是真败家啊!他和他爹孙栋打过交道,感觉反正是挺扣的,要个人而已,没想到这小子能出这么大筹码。
「包在你叔身上。」
「哎,那我就放心了。」李璐长舒一口气,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又说到:「侯叔不愧是魏邺贤长,乡野大才,又懂品茶,又急公好义。有侯叔出马,那张方肯定得卖您一个面子,救出孙叔也不过是手到擒来罢了。」
「呃……不过出发前叔也得问问,那孙栋是怎么得罪张神仙了?你也知道……呃……我就问问,到时候见了他也好说。」
「据说就是孙家主去找张方,然后那张方不讲武德,给他扣住了。」
侯谦的眉头抖了抖,沉吟了半晌说道:「我不是怕他,叔就是假设……假想一下,万一我们几个去了,也被他给扣住了?」
「那张方也不至于丧心病狂到如此程度吧,何况那伙泥腿子缺粮,扣住了您们这几位乡里闲人,他们吃什么?」
「哈哈,是啊,吃什么?」
……
……
「敢问客官高姓大名?何方人士?投谒何事?」张方至,门吏揖曰。
「梷信在此,新任毕波营主张方,拜见大王,请领官袍印信。」
此时不过寅时过半,天还很黑,门吏眯着眼睛看着梷信。
「请少待,某入禀。」门吏向府内跑去。
「启禀谒者,门外有毕波营主张方,自城外来,投谒大王,谨呈名刺。」
王国谒者前往内宅,求见管家。
「呈禀大王,外有毕波营主张方求见,名刺在此。」
张方在北中郎将府前左右踱步,昨天可是太刺激了,早上见河间王,下午就干了一仗,傍晚商议计划,晚上又回营开会,除了中午碰到那个和尚吃了一口,滴水未进,粒米未食,开完会眯了一个时辰又该点卯了。
广阳门口墨迹了半天才让县兵开门进城,现在又在这里墨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河间王,今天是新官上任,他还生怕错过了点卯。
「张方吗?不用找大王了,辞之,官服印信交代给了石臣,让他直接去找他就行。」
谒者两线奔波,赶回了门口。
「张将军。大王把事情交代给了录事参军,你且直接去见他。」
「敢问兄台录事参军在何处?」
「进来之后往左拐,你就一路问吧,叫录事曹,这会儿他应该到了,参军名石讳臣,一向喜欢早来点卯。」
「感谢兄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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