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后世的公主会联姻吗（1 / 2）

叶子颤了颤，又弹了回来。

她看着那株草，忽然说了一句：

「兄长，我觉得这株草比这座宫殿还厉害。」

陈晏蹲下来，跟她平视：「为什么？」

「因为这座宫殿是人建的，人死了，宫殿还在。但这株草是自己长的，没有人种它，没有人浇水，它就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了。」

长乐歪着头想了想：「宫殿是靠人活着的，草是靠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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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晏看着她认真的小脸，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丽质。」

「你以后想做什么？」

长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想跟兄长在一起。」

陈晏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保和殿在太和殿的北面，是明清两代殿试的场所。

殿试是科举考试的最高一级，由皇帝亲自主持，考中的就是进士。

陈晏给长乐讲这些的时候，长乐听得似懂非懂。

她对科举这个词不陌生，在大唐的时候，她听父皇和大臣们讨论过很多次。

但殿试进士这些具体的东西，她不太清楚。

「兄长，后世的女子能读书吗？」

「能。」

陈晏道：「后世不分男女，人人都能读书，女孩子和男孩子上一样的学堂，考一样的试。」

长乐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

「真的。」

陈晏笑着说道：「后世有很多很厉害的女医生丶女老师丶女科学家。」

「你昨天体检的时候，给你检查的李医生，就是女的。」

长乐想到了李医生温柔的声音和温暖的手，点了点头：「李医生确实很厉害。」

她虽然不能去学堂，但兄长教她认字丶教她读书，教她很多很多她在大唐学不到的东西。

她已经很幸运了。

天幕上，长乐蹲在台阶上看砖缝里那株草的画面，让朱元璋沉默了很久。

他注意到的不是那株草，而是长乐蹲下来的那个姿势。

她就那么随便地蹲在地上，裙摆拖在地上也不在意。

那个姿势，在他大明的皇宫里是绝对不允许的。

别说公主了，就是宫女也不能这样蹲着，太不端庄了。

但陈晏没有说她。

他甚至蹲下来跟她一起看。

「徐达。」

朱元璋忽然说道：「你说，咱大明的那些公主，有没有人蹲在地上看过一株草？」

徐达想了想，老实地说：「陛下，臣不知道。但臣想，应该没有。」

「公主们从小就被教导要端庄，要稳重，不能失仪。」

朱元璋嗯了一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咱有时候觉得，那些规矩，把人的性子都磨没了。」

徐达没有接话，但他心里想的是：陛下，那些规矩不就是您定的吗？

李世民看着长乐蹲在地上看草的那个画面，笑了。

他想起长乐小时候，有一次在御花园里追蝴蝶，追到花丛里，裙子上沾满了花粉和泥巴。

嬷嬷要带她回去换衣服，她不肯，蹲在花丛边上看蝴蝶，一看就是小半个时辰。

那时候她还小，没有人教她要端庄要稳重。

那时候的她，笑得比任何一朵花都好看。

后来她长大了，学会了规矩，学会了在人前端庄稳重。

学会了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一张没有表情的脸后面。

他以为那是成长，是好事。

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咬金，你说，一个人是端着架子活得久，还是想笑就笑丶想蹲就蹲活得久？」

程咬金挠了挠头：「陛下，俺觉得是想笑就笑的活得久。端着架子多累啊，心累，身子也累。」

李世民点了点头：「是啊。」

从保和殿出来，穿过乾清门，就是后宫的范围了。

乾清宫是明清两代皇帝的寝宫，也是皇帝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

陈晏牵着长乐走进乾清宫的广场，长乐看到乾清宫三个字的牌匾，念了出来。

「乾清宫。」

「认识？」陈晏有些意外。

「嗯。」

长乐点点头：「兄长教过我，乾是天，清是清澈乾净的意思。」

陈晏笑了：「没错。」

长乐走到乾清宫门口，隔着栏杆往里看。殿内的陈设比太和殿简单很多，但依然庄严肃穆。

最显眼的是殿内上方悬挂的那块匾额，上面写着四个大字。

正大光明。

「兄长，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长乐指着匾额问。

陈晏给她讲了匾额后面藏密匣的故事。

清朝的皇帝把继承人的名字写在密诏里，藏在正大光明匾额后面，等皇帝驾崩后，由大臣们取出来宣读。

长乐听得入神，眼睛一眨不眨的。

「所以以前的皇帝选继承人，还要这样偷偷摸摸的？」长乐问道。

陈晏想了想，说：「因为权力太大了，所以每一步都要小心翼翼。」

「如果公开立太子，就会有人去讨好太子，有人去陷害太子，朝堂上就会有很多争斗。」

「放在匾额后面，谁都不知道皇帝选了谁，那些争斗就会少一些。」

长乐琢磨了一会儿，点了点头，但又摇了摇头：「可是，皇帝死了以后，大臣们还是会知道的呀。那些没有被选上的皇子，还是会不高兴的。」

陈晏看了她一眼，笑了：「你说得对。所以这个办法也不是万能的。」

长乐又看了一会儿那块匾额，忽然小声说：「兄长，我觉得当皇帝好累。」

陈晏低头看她：「为什么？」

「因为他们做什么都要小心翼翼，连选一个继承人都要藏在匾额后面。」

长乐想了想：「而且他们身边没有一个人是可以完全相信的。」

「大臣不能信，妃子不能信，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能全信。那活着多没意思啊。」

陈晏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后世的皇帝，不这么当皇帝了。」

长乐抬起头看他：「那后世的皇帝怎么当？」

陈晏想了想，说：「后世的皇帝，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

「他不需要住在巨大的宫殿里来证明自己的威严，不需要用密匣来选继承人。」

「他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生活，他做决定的时候，考虑的是百姓能不能过得好，而不是自己能不能坐稳那把椅子。」

长乐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那块匾额，然后转身走了。

天幕上，长乐说当皇帝好累这句话的时候，殿阁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嬴政没有生气。

他知道那个小姑娘不是在说他，她只是在说她看到的这座宫殿和这段历史。

她说的是事实，当皇帝确实很累。

「蒙恬。」

嬴政忽然开口：「你觉得，后世的皇帝，真的能把自己当成一个普通人吗？」

蒙恬想了想，说：「陛下，臣觉得不是能的问题，是愿不愿意的问题。」

「后世的皇帝愿意把自己当成普通人，说明他的皇位坐得很稳，不需要用威严来吓唬人。」

嬴政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坐得稳的人，不需要张牙舞爪。」

李世民听到当皇帝好累这句话的时候，苦笑了一下。

累吗？累。

但他没有后悔当过皇帝。

他觉得自己做得还不错，至少在他治下，百姓能吃饱饭，孩子能读书，老人能安度晚年。

但那个女儿说的也没错。

他这辈子，真正能信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而长乐在那个时代，有一个可以完全相信的人。

陈晏不会骗她，不会害她，不会利用她。他只是想让她好好活着。

这比什么都强。

刘彻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哈哈大笑起来。

「当皇帝好累。」

他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说得对。朕当了这么多年皇帝，确实累，但朕不能喊累，朕一喊累，底下的人就慌了。」

霍去病看着刘彻，忽然说了一句：「舅舅，您以后可以少累一点。」

刘彻看了他一眼：「怎么少累？」

「多打几场胜仗，把匈奴灭了，就不累了，」

霍去病认真地说。

刘彻又笑了，这次是真笑：「好，听你的。」

从乾清宫出来，长乐的脚步明显慢了。

陈晏低头看她，发现她的鼻尖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脸颊也因为走路而泛着淡淡的红晕。

她走路的姿势也变了，不像早上那样轻快，而是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迟缓。

那是腿开始酸了的信号。

「累了？」陈晏问道。

「有一点。」

长乐老实交代，但马上又补充道：「但是我还想逛，兄长，我还想看御花园。」

陈晏看了看表，十点半。

他们在故宫里已经逛了一个半小时，对长乐这个小身板来说，确实差不多了。

但他没有说不逛了，而是说道：「好，去看御花园。看完御花园我们就出去吃饭。」

长乐用力点头，脸上的疲惫被期待冲淡了一些。

从乾清宫往北，穿过坤宁宫，就是御花园。

御花园比长乐想像的要小。

她原以为皇帝的花园应该很大很大，大到走一天都走不完。

但御花园其实不大，走一圈也就一盏茶的功夫。

不过花园里的古树让她挪不开眼。

那些柏树和松树，树干粗得两个人才能合抱，树皮皱皱巴巴的。

像老人的皮肤，但枝头的叶子还是绿油油的，苍劲有力。

「兄长，这些树活了多久了？」

长乐问道。

陈晏看了看旁边的介绍牌：「这几棵是连理柏，种了四百多年了。」

四百多年。

长乐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那棵连理柏的树干。

树皮粗糙极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纹像时间刻在上面的字。

树皮粗糙极了，一道道深深的裂纹像时间刻在上面的字。

「兄长，我们去那边看看。」

御花园里有一座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砌而成的。

那些石头形态各异，有的像狮子，有的像乌龟，有的像云朵。

长乐在假山下面钻来钻去，玩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刚才的伤感。

陈晏站在假山外面，看着她在石头之间穿来穿去，偶尔喊一声别跑太快小心头。

长乐在石头后面应一声知道了，然后又钻到别的地方去了。

天幕上，长乐在御花园的假山里钻来钻去的画面，让万朝君臣都露出了笑容。

李世民看着那个在石头间穿梭的鹅黄色身影，笑了。

这才是孩子该有的样子。

不是端端正正地坐在那里，不是一举一动都要符合规矩，而是在阳光下跑，在石头间钻丶笑得没心没肺。

他以前觉得，公主就应该端庄，因为她是天下的表率。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咬金。」

李世民道：「你说，朕以前是不是对丽质太严厉了？」

程咬金想了想：「陛下，您不是对丽质小姐严厉，您是对所有公主都严厉。」

「但俺觉得，您也没错。在咱们那个年代，不严厉不行。」

「但丽质小姐现在这个年代，不需要严厉了，所以她可以想怎么跑就怎么跑，想怎么笑就怎么笑。」

李世民点了点头：「是啊，她赶上了好时候。」

长孙皇后站在李世民身后，看着长乐在假山里钻来钻去的画面，眼角有泪光，但嘴角是笑的。

她想起了长乐小时候，也是这样，在御花园里跑来跑去，追蝴蝶丶摘花丶蹲在地上看蚂蚁。

那时候她还小，不用守规矩。

后来她长大了，嬷嬷教她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笑，她就慢慢地变了，变得不像一个孩子了。

现在她又变回了一个孩子。

在这个时代，在一个陌生人身边，她又变回了一个孩子。

「谢天谢地。」

长孙皇后轻声说道：「谢天谢地。」

嬴政看着天幕上那个在石头间钻来钻去的小姑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很少笑，但他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莫名地觉得心情很好。

那个小姑娘穿着素净的衣服，扎着马尾，在阳光下跑来跑去，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他忽然想到，如果他有一个女儿，他会不会让她这样跑？

不会。

他的女儿要端庄，要稳重，要配得上公主这两个字。

她不能这样跑，不能这样笑，不能在石头间钻来钻去。

因为她是一个工具，一个用来联姻丶用来巩固权力的工具。

后世的公主，不是工具。

她是一个人。

「蒙恬。」

嬴政忽然说道：「后世的公主，不用联姻吧？」

蒙恬愣了一下，然后说：「陛下，臣不知道。但臣想，后世的公主，应该可以自己选择嫁给谁。」

嬴政点了点头：「那很好。」

「兄长，我们去那边看看。」

御花园里有一座假山，是用太湖石堆砌而成的。

那些石头形态各异，有的像狮子，有的像乌龟，有的像云朵。

长乐在假山下面钻来钻去，玩得不亦乐乎，完全忘了刚才的伤感。

陈晏站在假山外面，看着她在石头之间穿来穿去，偶尔喊一声别跑太快小心头。

长乐在石头后面应一声知道了，然后又钻到别的地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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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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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俺觉得，您也没错。在咱们那个年代，不严厉不行。」

「但丽质小姐现在这个年代，不需要严厉了，所以她可以想怎么跑就怎么跑，想怎么笑就怎么笑。」

李世民点了点头：「是啊，她赶上了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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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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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前觉得，公主就应该端庄，因为她是天下的表率。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咬金。」

李世民道：「你说，朕以前是不是对丽质太严厉了？」

程咬金想了想：「陛下，您不是对丽质小姐严厉，您是对所有公主都严厉。」

「但俺觉得，您也没错。在咱们那个年代，不严厉不行。」

「但丽质小姐现在这个年代，不需要严厉了，所以她可以想怎么跑就怎么跑，想怎么笑就怎么笑。」

李世民点了点头：「是啊，她赶上了好时候。」

长孙皇后站在李世民身后，看着长乐在假山里钻来钻去的画面，眼角有泪光，但嘴角是笑的。

她想起了长乐小时候，也是这样，在御花园里跑来跑去，追蝴蝶丶摘花丶蹲在地上看蚂蚁。

那时候她还小，不用守规矩。

后来她长大了，嬷嬷教她怎么走路，怎么说话，怎么笑，她就慢慢地变了，变得不像一个孩子了。

现在她又变回了一个孩子。

在这个时代，在一个陌生人身边，她又变回了一个孩子。

「谢天谢地。」

长孙皇后轻声说道：「谢天谢地。」

嬴政看着天幕上那个在石头间钻来钻去的小姑娘，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很少笑，但他看到这个画面的时候，莫名地觉得心情很好。

那个小姑娘穿着素净的衣服，扎着马尾，在阳光下跑来跑去，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他忽然想到，如果他有一个女儿，他会不会让她这样跑？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