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龙吟（1 / 2）

第六十三章龙吟

拳出。

没有风声，没有呼啸，只有左眼深处那股冰寒破碎力量被彻底丶毫无保留地榨取丶倾泻而出时，带来的丶撕裂灵魂般的丶极限的剧痛，以及右拳之上，疯狂凝聚丶压缩丶爆发出的丶极寒的丶破碎的丶锋锐到足以冻结丶切割丶粉碎一切的——

冰蓝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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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芒，不再是之前那微弱丶破碎丶如风中残烛的一点，而是炽烈的丶狂暴的丶凝聚到极致的丶如同实质的丶冰蓝色的丶火焰？不，不是火焰，是冰焰！是由无数丶细碎的丶锋锐的丶冰蓝色的光刃丶冰棱丶碎片，疯狂旋转丶压缩丶凝聚而成的丶毁灭的风暴！

右拳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被冻结丶切割丶撕裂，留下了一道扭曲的丶冰蓝色的丶久久不散的丶如同伤痕般的轨迹。

那些从四面八方缠绕丶延伸而来的丶暗红色的丶悲伤的丶死寂的「念丝」，在这极致的丶冰寒的丶破碎的丶锋锐的力量面前，如同烈阳下的冰雪，发出了「嗤嗤嗤」的丶密集的丶如同冰水浇在炽热铁器上的声响，瞬间汽化丶消融丶湮灭！甚至来不及挣扎，来不及缠绕，就直接被净化丶抹除！

右拳，携带着这毁灭的丶冰蓝色的丶破碎的风暴，狠狠地，毫无花哨地，砸在了那口漆黑小棺的棺盖上，砸在了那块镶嵌在黑色晶体中心的丶暗金色的丶布满古老玄奥纹路的鳞片碎片之上！

「铛——！！！」

没有想像中血肉与金石碰撞的闷响，也没有冰块与金属撞击的脆响。

只有一声低沉的丶悠长的丶苍凉的丶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丶跨越了亘古时空丶从最深沉的梦境丶从最冰冷的死亡丶从最悲伤的遗忘中，挣扎着丶苏醒过来的——

龙吟。

那声龙吟，并不高亢，也不嘹亮，反而带着一种沉重的丶疲惫的丶沙哑的丶如同破旧的风箱丶腐朽的门轴丶乾涸的河床般的质感。

但就是这声低沉丶疲惫丶沙哑的龙吟，却仿佛拥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丶震撼灵魂的丶直击本源的力量。

「嗡——！！！」

以陈不语的右拳丶以那块暗金色的鳞片碎片为中心，一股无形的丶浩大的丶苍凉的丶古老的丶充满了无边悲伤和深沉死寂，却又在悲伤和死寂的最深处，挣扎着丶迸发出一丝微弱的丶不屈的丶不甘的丶怨恨的力量的波动，如同水波，如同涟漪，如同风暴，猛地丶无声地，爆发丶扩散开来！

这股波动，并非物理的冲击，而是一种纯粹的丶精神的丶灵魂的丶念的层面的震荡丶冲击丶共鸣！

「噗——！」

首当其冲的，是陈不语自己。

在右拳砸中鳞片碎片丶那声低沉龙吟响起的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柄无形的丶沉重的丶古老的丶悲伤的巨锤，狠狠地丶正面地，砸中了！

「嗡——！」

脑海之中，一片空白，一片轰鸣！所有的思维，所有的意识，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仿佛都被这沉重的丶悲伤的丶古老的龙吟，彻底碾碎丶震散丶淹没！

眼前，不再是那口漆黑小棺，不再是那块暗金色的鳞片碎片，不再是那悲伤的小女孩虚影，不再是缠绕的暗红「念丝」，不再是雨师和老瞎子……

而是无数破碎的丶混乱的丶光怪陆离的丶充满了苍凉丶古老丶悲伤丶怨恨丶不甘丶毁灭……的画面丶声音丶感觉丶记忆的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如同爆炸的星辰，疯狂地丶汹涌地丶毫无章法地，冲进了他的脑海，塞满了他的意识，撕扯着他的灵魂！

他「看」到，一片无边无际的丶墨色的丶波涛汹涌的水域，铅灰色的丶厚重的丶仿佛要压垮天地的乌云，遮蔽了整个天空，狂风呼啸，暴雨如注，雷霆如龙，在乌云中翻滚丶咆哮……

他「看」到，在那墨色水域的深处，在那乌云与暴雨的最中心，一条庞大无匹丶狰狞丶威严丶却又伤痕累累的漆黑巨龙，在挣扎，在咆哮，在翻滚！它的龙鳞，是深沉内敛的丶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漆黑，却又在雷霆的照耀下，反射出暗金色的丶古老的丶威严的光芒。它的龙角，如同分叉的丶扭曲的丶古老的枯木，却又锋锐丶狰狞，直刺苍穹。它的龙爪，如同山岳，撕裂着墨色的水域，拍碎着滔天的巨浪……

但，它受伤了。严重地受伤了。

它那庞大丶狰狞丶威严的身躯之上，布满了无数的丶深可见骨的丶狰狞可怖的伤口。那些伤口，并非刀剑所伤，也非雷霆所劈，而是一种更加诡异丶更加恐怖的丶仿佛从内部丶从灵魂深处撕裂丶腐蚀丶腐朽而出的伤痕。暗红色的丶如同凝固的丶污浊的血液，从那些伤口中不断地丶汩汩地涌出，染红了它身下的墨色水域，染红了那滔天的巨浪，染红了那铅灰色的丶厚重的乌云……

它似乎在战斗，与无形的丶恐怖的丶不可名状的敌人战斗。又似乎在挣扎，与自身的丶内部的丶疯狂的丶腐朽的丶怨恨的力量挣扎。它的龙吟，充满了痛苦，充满了不甘，充满了滔天的怨恨，也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丶深沉的丶悲伤的眷恋……

它那巨大的丶狰狞的丶威严的龙首，缓缓地丶艰难地，转向了某个方向。那个方向，似乎……是这片墨色水域的岸边，是那片……枯死的丶扭曲的丶挂满了小小的丶破旧的丶暗红色布鞋的芦苇荡……

在它那巨大的丶暗金色的丶充满了痛苦丶不甘丶怨恨，却又在最深处，隐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丶温柔的龙睛深处，倒映出了一个小小的丶模糊的丶穿着破旧红袄的丶梳着两个小小的丶歪歪扭扭的羊角辫的丶蹲在冰冷的丶湿滑的水边丶用一双小小的丶冻得通红的丶沾满泥泞的手丶一遍又一遍搓洗着一双同样破旧的丶暗红色的丶小小的布鞋的……

女童的背影。

「阿爹……归……洗新鞋……等阿爹……穿新鞋……」

「……水冷……手冷……心更冷……」

「……阿爹不归……鞋不干……等阿爹……穿新鞋……」

「……等啊等……等到芦苇枯……等到鞋儿破……等到……」

模糊的丶不成调的丶充满了悲伤的童谣，仿佛穿越了无尽岁月，穿越了生死阻隔，穿越了这庞大巨龙的痛苦丶不甘丶怨恨，轻轻地丶清晰地，响在了它的耳边，响在了它的灵魂深处……

「吼——！！！」

一声更加痛苦丶更加不甘丶更加怨恨，却也更加悲伤丶更加眷恋丶更加绝望的龙吟，从那庞大丶狰狞丶伤痕累累的漆黑巨龙口中，爆发而出，响彻了这片墨色的丶无边的水域，震动了那铅灰色的丶厚重的乌云，撕裂了那滔天的巨浪……

然后，画面破碎，声音消散。

一切，都归于了黑暗，归于了死寂，归于了无边的丶沉重的丶悲伤的丶冰冷的虚无。

只有最后一丝，极其微弱丶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丶却又仿佛烙印在灵魂最深处的……

叹息。

那叹息，苍老，疲惫，充满了无尽的悲伤，无尽的眷恋，无尽的悔恨，无尽的绝望，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解脱。

「轰——！！！」

仿佛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千年。

陈不语的意识，从那无数破碎丶混乱丶苍凉丶古老丶悲伤丶怨恨的画面和声音的洪流中，挣扎着，撕扯着，回归了「现实」。

右拳之上，那炽烈的丶狂暴的丶凝聚到极致的丶冰蓝色的丶破碎的丶毁灭的「冰焰风暴」，在触碰到那块暗金色鳞片碎片的瞬间，在引发了那声低沉丶苍凉丶悲伤的龙吟的瞬间，仿佛触碰到了某种更高层次丶更本源的力量，又仿佛耗尽了所有的能量，猛地丶无声地，爆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