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蝉在叫,人坏掉(4k)(1 / 2)
「万一,她喜欢的是你呢?」
窗外秋风乍起,卷过树梢,带起一片沙沙的碎响。
江晚莫名觉得后颈一凉,缩了缩脖子。
「怎……怎么可能!」回过神来,她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小手夸张地在脸旁扇着风,「我跟她连话都没说过几句,纯纯路人甲好吗?」
「万一她早就偷偷注意你很久了,只是你神经大条没发现呢?」唐琳坏笑着,故意压低声音,模仿着恐怖片的腔调,同时双手作爪状,带着一股阴风朝江晚扑去,「就像……这样!」
江晚虽然平时大大咧咧,但性向笔直得如同标尺,只对高个子帅哥感兴趣。
被唐琳这么一渲染,脑海里瞬间勾勒出被「痴女学霸」暗中窥视的诡异画面,背脊的凉意瞬间窜遍全身。
她「啊」地一声,手忙脚乱地推开唐琳:「琳琳!这还没到七月半呢!禁止讲鬼故事吓人!」
「怎么,你还真怕徐舒桐啊?」唐琳收回手,揶揄道。
「倒也不是怕……」江晚撇撇嘴,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认真,「就是觉得吧,平时口嗨一下就算了。人家可是学霸,金字塔尖尖上的人,能跟我这种学渣有共同话题就已经是奇迹了,别的……想太多。」
「都是一个学校的,谁比谁高贵啊。」唐琳不以为然。
「好了好了,打住!这个话题有毒!」江晚果断终止讨论,站起身,「我要去厕所了,一起?」
「多大人了,上厕所都不敢一个人去?」唐琳翻了个白眼,顺手从桌肚里抽出一本书。
「去不去嘛。」江晚拖长了调子。
「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唐琳头也不抬,又像是生了气。
可谁没有点儿,小脾气呢?
「彳亍,哼~」
作为能一个人上厕所的强者,江晚自然是如同一只快乐的小鸟,蹦跳着离开教室。
噗啦——!
清凉的自来水冲刷着指尖,江晚长长呼出一口气。
水流声在空旷的水池间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愉悦的洁净感。
光是洗手似乎还不够尽兴。
她索性弯下腰,掬起一捧沁凉的水,猛地拍在脸上。
水珠顺着脸颊滚落,带来一阵清醒的刺激感。
「呼——」
她像刚从泳池深处奋力游出水面般,用力甩了甩头,拨开额前被水沾湿的几缕碎发。
一下子活过来了。
就在这时,她眼角的余光瞥见旁边水池同样有个身影在洗脸。那是个样貌相当年轻的男子,若非身上那件略显老派的中山装,江晚几乎要以为是哪个刚转学来的插班生。
「老师你是?」
江晚可是学校里有名的「社交悍匪」,但凡在校老师,没有她不认识的。眼前这张陌生面孔,瞬间激起了她「收集图鉴」的本能。
「同学你好,」男人利落地甩干手上的水珠,脸上露出温和得体的微笑,「我是这学期新来的美术老师,王勇。」名字普通,他并未多做解释。
「哦哦,王老师好!」江晚傻笑着点头,默默将新老师的名字存档。
「同学你是?」
「啊!忘了自我介绍!」江晚一拍脑袋,笑容灿烂,「高三二班,江晚!长江的江,晚霞的晚!」
「很美的名字。」王勇赞许地点点头。
「谢谢夸奖!那我先回教室啦!」江晚摊开湿漉漉的手掌,俏皮地晃了晃,转身一路小跑离开。
冲回教室,江晚一个「鞍马」动作跨上椅子,兴奋地猛拍唐琳的后背:「琳琳!大新闻!咱们学校又来新老师了!」
「琳琳,我给你说,咱们学校又来了一个新老师。」
「美术老师,王勇,是吧?」唐琳头也没抬,下意识地接了一句。
「?」江晚脸上的兴奋瞬间凝固,如同被按了暂停键,「你认识他?你跟他很熟?他不是今天才第一天报到吗?」
她可是班里的「情报小雷达」,向来只有她掌握第一手消息的份儿,今天居然被闺蜜抢了先?
「呃……有丶有幸看过他的画展?」唐琳含糊其辞,眼神有些飘忽。
「这逻辑不通啊!」江晚微微歪头,像只好奇的猫,紧紧盯住唐琳的眼睛,「就算他画展有名,和他来我们学校当老师有什么必然联系?琳琳,你有事瞒我?」
啪啪——!
地中海班主任标志性的拍手声不合时宜地响起,伴随着他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宣告:「好了好了,都收收心!假期结束了!现在,所有人!把暑假作业拿出来,放到桌面上!我要——挨个丶仔细丶检查!」
「……!」
江晚脸上的表情瞬间垮掉,内心哀嚎:搞什么啊!天要亡我!
「看吧,我就说。」
唐琳狡黠一笑。
后续的剧情毫无悬念——可怜的江晚同学,因为暑假作业的战略性缺失,被铁面无私的地中海老师无情地发配到教室后墙,光荣地罚站了一整天。
起初,她还有点害臊,不自在。
但随着几节课时间推移,与同学对视多了,脸皮也就厚了
每每任课老师转身,她就做起各式各样的小动作,来逗同学开心。
同学要是笑出声,被老师发现责骂。
笑容又会遵循守恒定理,回到江晚脸上。
◆
并非所有的妖精都拥有悠长的寿命。
如同这喧嚣盛夏里,许生已记不清目睹过多少只背生透明薄翼的蝉精,在完成它们短暂而嘹亮的乐章后,悄然归于尘土。
它们本是夏日里最执着的歌者,年复一年,成群结队地栖于枝头,拿着与生俱来的乐器,为树荫下匆匆过客谱写盛夏篇章。
只可惜,知音难觅。
在绝大多数人类耳中,那不过是扰人清梦的聒噪。
但这也不能全然责怪谁。
毕竟,人妖殊途。
普通人就连妖怪形体都看不见,又怎能奢望他们能听懂那薄翼震颤的心声?
而今,几场秋雨连绵,天气骤然转凉。
往日里喧嚣的枝头,如今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声鸣叫,更显寂寥。
树上只靠坐着一个背生蝉翼,面容稚嫩的小男孩了。
他手里捏着一叶笛,不管有没有人听得懂。
一想起,就会儿兴致高扬地吹奏一小会儿。
渐渐地,他无意瞥见树下有人一直在。
是一个摆弄咒符的摊主。
一曲了然,小男孩放下手中叶笛,闲来无事,就像往常一样兴奋地问道。
「喂,你是不是看得见我?」
「嗯。」
「?!」
男孩一下子趴在树干上,朝底下望。
「当真?」
「当真。」
许生轻轻点头。
「你既然看得见我,那你能听懂我的音乐吗?!」
许生是瞧得见他,但理解不了他的音乐也是真。
不想骗他,便摇摇头。
「这样啊……」
男孩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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