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得等他(1 / 2)
「在做什么?」赵虎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温和得不像是来审讯的,倒像是来串门的。
李青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赵虎今天没穿执法处的制服,换了一身灰蓝色的道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的戾气也收了起来,看着像个和善的邻家大叔。
「默念道经,现在不是没事干嘛。」李青艰难地笑了笑。
他的嘴唇乾裂了好几道口子,一笑就渗出血丝,但他还是笑了。
「你的向道之心倒是坚定。」赵虎的语气里带着赞叹,不像是装的。
「我也就这么一个优点。」李青毫不否认,这是实话。
【记住本站域名 台湾小说网解无聊,???α?.?σ?超实用 】
「这又不是什么大罪。」赵虎叹了一口气,掏心掏肺地说道,「你们下院的那三人也已经交代了,无非就是考评上多一个丁下,你为什么这么倔呢?」
他的语气像一个长辈在劝导不懂事的晚辈,亲切丶耐心丶恨铁不成钢,李青差点就信了。
周元他们交代了,这不意外。
那三个人,从进来的第一天他就知道他们撑不住。
周元圆滑世故,但骨头软;孙乾深藏不露,但惜命;林薇左右摇摆,但胆小。
他们早就习惯了靠山丶关系丶背景,习惯了有事找上面,习惯了服从强者。
在这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他们会恐慌,会绝望,会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以求换来一个坦白从宽。
但李青不会,不是因为骨头比别人硬,是因为他知道,认罪的后果比不认罪严重得多。
「问题是我没做。」李青的语气也很诚恳,诚恳得像在跟朋友解释误会,「我也不知道你们说的灰气是什么,我能承认什么?」
「可他们都说你知道。」赵虎沉默了一下,从袖子里抽出了几张纸。
纸是金笺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落款处有三个签名,签名很工整,没有涂改,没有犹豫,像是一口气写下来的。
李青看着那几个签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嘲讽。
「那烦请道兄说一下,灰气是什么?」李青没有理会那几张证词,反问一句。
他不关心周元他们说了什么,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有信任过他们。
那三个人,跟他不是一路人。
自始至终,他都在孤军奋战。
那三人的承认与否,都不会干扰他的坚持。
因为他们说的,跟他有什么关系?他们说他知道灰气,他就知道了吗?他们说他隐瞒不报,他就隐瞒了吗?
证据呢?
那三个废物可能以为承认就安全了,但是李青敢肯定,这里面的问题很大,绝对不是那三个废物认为的认罪稍加惩戒就可以脱身。
灰气的事,尸变的事,日月异变的事,新法修士的事,这些东西串在一起,是一条锁链。
锁链的尽头不知道拴着什么东西,但肯定不是他们这几个九品小吏能扛得动的。
周元他们以为交代了就没事了?他们交代得越多,陷得越深。
等上面觉得他们知道得太多了,那就是他们被灭口的时候。
「自然就是怨气聚集体。」赵虎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你在下院胡作非为,怨气滔天,这才产生那些灰气。」
李青笑了起来,不是微笑,是笑出了声的那种,笑声在审讯室里回荡,刺耳丶沙哑丶带着一种说不出的讽刺。
他不觉得自己能扛得住这么大的锅,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练气修士,说他怨气滔天?
他哪有那个本事?
要是那些灰气真的是怨气,那他这些年道经都白修了。
怨气是死者的怨念,是生者的不甘,是天地间最阴毒丶最难以消解的一种力量。
一个修士,就算再残暴丶再贪婪丶再不得人心,也不可能凭一己之力让整个下院上空笼罩着那么浓重的灰气。
那是天地的力量,不是人的力量。
「我们下院这两年每一个修士的死亡都曾记录在案。」李青收起了笑容,语气平静而坚定,「下院之中,未曾有人利用邪法残害修士。」
「除了我们下院,可还有人被捕?」李青再次询问。
自然是有的,而且数量不少。
李青从赵虎脸上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中读出了答案,但他没有追问,因为赵虎拒绝回答。
拒绝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我们查到你有一个道侣,现在去参加仙籍法会了?」赵虎话锋一转,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李青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卫然,他们查到了卫然。
从他踏入传送阵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卫然可能会被牵扯进来。
但他没想到这么快,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直接地拿卫然来威胁他。
「赵道友,祸尚且不及妻儿。」李青的脸色变了,虚弱但坚定。
「我如今还不是仙盟罪修,这仙盟律法当真如此无用?那他日若是有人如此对待赵道友,还望赵道友莫要后悔!」
赵虎面色不变,像没听见这些话一样。
「李主事与道侣感情很好?」他又问了一句,语气还是那么平静,但李青听出了里面的试探。
他在试探卫然对李青的重要性,他在试探抓卫然这个筹码,能不能让李青松口。
他在试探,要不要把卫然从法会上带回来,关进隔壁的审讯室。
李青没有回答,他知道赵虎在干什么,但他不接招,接招了就输了。
他闭上眼睛,不再看赵虎。
「上刑吧。」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上茶吧,「执法修士尚且如此胡作非为,你们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还算是一个响当当的硬汉子。只是他日,赵道友莫要哭天喊地。」
他不再说话,嘴唇紧闭,眉头微皱,像一尊石像。
「冥顽不灵!」赵虎一声冷哼。
他站起身来,双手掐诀,法力在指尖涌动。
这一次他没有用七日杀,用了更直接丶更暴烈的手段——焚肝术。
法力化作火焰,在李青的肝脏里燃烧,不是那种像火烧一样的疼,是真的火烧。
肝脏在燃烧,血液在沸腾,每一寸组织都在火焰中痉挛。
「啊!!!」审讯室里再度传出李青的嘶吼声。
他的身体在椅子上剧烈地扭动,禁灵环在石桌上撞出刺耳的金属声。
他的脸扭曲了,青筋暴起,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惨白的灯光。
他甚至觉得死亡是一种痛快,至少不用再承受这些。
但很遗憾,这些人不会让他死,他们需要他活着,需要他清醒,需要他开口,死了的李青对他们没有价值。
时间一天天过去,卫然从法会现场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那枚宗门玉佩,指节泛白。
法会持续了三个月,加上之前提前过去适应的时间,她离开下院已经整整四个月了。
四个月里,她给李青发了无数条传讯,没有一条得到回覆。
一开始她以为他在忙,下院的事情多,他以前也经常隔几天才回消息。
但一周没回,两周没回,一个月没回,她就知道出事了。
同心契还在,她能感觉到那一端微弱的丶若有若无的共鸣,像一根被风吹得快要断掉的蜘蛛丝,但终究没有断。
李青还活着,这是她唯一能确定的事。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