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历史 |

第138章 奇异的村落(2 / 2)

加入书签

一人一鹰就这样被雪崩裹挟着往下冲。

不知不觉中,陈灼的意识开始模糊。

气海里的文气已经见底,怀中那块文玉在他骑上鹰背的瞬间就被他捏碎了最后一点残余,全部灌入石字屏障抵挡了最后一次冲击。

真气更是不用说,斩铁那一刀抽乾了他最后一丝库存,此刻体内空空荡荡,像一口被舀干了水的枯井。

冷。

这是陈灼失去意识前最后的感觉。

冰脊鹰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袍传来,意外的温热感觉。

但这温热也在迅速消退。

妖兽的血正在流尽,它的体温也在降。

然后一切都暗了下去。

当他再醒来的时候,陈灼第一个感觉是疼。

浑身的疼痛。

左肩像是被人用钝器反覆砸过,肋骨至少裂了两根。

后脑勺有一个鼓包碰一下就嗡嗡作响。

陈灼躺在一张硬邦邦的土炕上,身下铺着粗糙的草席,鼻尖萦绕着柴火烟丶草药和陈旧棉絮混在一起的复杂气味。

——

他的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陈灼费力睁开一条缝,入目是一根歪歪扭扭的房梁。

上面挂着几串干辣椒和风乾的野菜。

房梁上方的屋顶是茅草铺的,有几处缝隙漏下细碎的光线,照亮了空气中飘浮的灰尘。

土坯墙,木窗棂。

窗纸上糊着旧年的红窗花,颜色褪成了淡粉色,图案也看不清了,只隐约看出是某种飞鸟的形状。

「这不是修士的居所。」

陈灼心里默默做出了一个判断。

陈灼缓缓转动脖子,目光扫过这间狭小的土屋。

角落里堆着几捆乾柴,一只豁了口子的陶罐搁在灶台边。

灶膛里还焖着暗红色的炭火,上面坐着一只黑乎乎的陶壶,壶嘴里正冒出细细的热气。

墙上挂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短褐,旁边还挂着一把镰刀和一副挑水的扁担。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

右手下意识摸向身侧,指尖触到了冰凉的金属。

那把旧长刀就靠在他躺着的土炕边上,刀身上乾涸的墨绿色血渍已经结成硬壳,泛着暗淡的光。

有人帮他把刀从冰脊鹰的翼根处拔了出来,还擦乾净了刀柄上的血。

「醒了醒了!柱子快去喊孙婆婆,就说那个从山上冲下来的人醒了!」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门帘被掀开,先是探进来一个扎着双髻的脑袋,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

她的脸蛋被山风吹得皲红,一双眼睛又圆又亮,像两颗洗过的黑葡萄。

她身后跟着进来一个中年妇人,端着半碗热汤。

看见陈灼睁着眼睛,明显松了口气,嘴上却埋怨道:「你这后生也太莽撞了,那么大的雪崩你也敢往上凑?要不是冰脊鹰的尸体卡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挡了一下,你这条命就交代在山脚下了。」

陈灼嘴唇动了动,嗓子里像塞了团棉花,发出的声音又哑又小。

妇人摆了摆手,先把他扶起来靠在墙上,将那碗热汤递到他嘴边。

汤是野菜煮的,放了一点盐和不知名的山菌说不上好喝,但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的瞬间,陈灼感觉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

「这里是————哪里?」

他喝了几口汤,终于能发出完整的声音。

「青崖村。」妇人一边说话一边把空碗收走「靠着青崖山的山窝窝里,往上走二十里山路才能到最近的镇子。

我们这儿穷,平时也没什么外人来,昨天夜里雪崩停下来之后,村里的猎户去山脚查看,就看见你和那头冰脊鹰了。」

「冰脊鹰呢?」

「死了。」小姑娘抢着回答,双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圈.

「可大可大了,翅膀张开来比我们家的院子还宽,赵大叔说那头鹰少说也是二阶妖兽,平常根本不会往这边飞,不知道怎么就撞到雪崩里来了。」

陈灼沉默了一瞬。

冰脊鹰的死在他意料之中,被斩铁废掉左翼又经历了一场雪崩的冲击,活下来才奇怪。

只是他没想到,这头妖兽的尸体最后还替他挡了一次冲击。

「那头鹰的————」他斟酌着措辞,「鹰身上的东西,你们动了吗?」

妇人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你是想说那根角吧?我们山里人虽然不懂妖兽,但好歹也认得那是值钱的东西。

赵大叔把它砍下来了,说等你醒了问你怎么办。」

角。

陈灼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妇人说的应该是冰脊鹰额前那根尺余长的冰蓝色独角。

那是冰脊鹰一身精华所在,市价至少三十块下品文玉。

在他文气枯竭丶真气尽失丶浑身上下只剩一把旧长刀的当下,这根角无异于雪中送炭。

但他没有立刻接话。

他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妇人洗得发白的袖口,又看了一眼墙角那口豁了边的陶罐,最后把目光落在小姑娘皱红的脸上。

这户人家的穷困明明白白地写在每一处细节里。

冰脊鹰的尸体对他们来说是一笔横财,但妇人刚才的语气里没有贪婪,甚至没有隐瞒。

她完全可以趁他昏迷时把角独吞,反正一个从雪崩里捡回来的人是死是活都不一定。

可她没有。

「麻烦你告诉赵大叔,那根角让他帮忙收好。」

陈灼靠回墙上,声音还很虚弱,「等我身体好些,请他带我去看那头鹰,该卖的卖了,该分的分了,你们救我一命,我不会忘。」

妇人怔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

「你先养伤。」她没再提角的事,转身去灶台边添水,背对着他说。

「孙婆婆已经来看过了,说你骨头没大事,就是气亏得厉害。

她说你身上那个————那个什么气来着————反正就是亏空了,得好生养着,她明儿个再上山采点补气的草药送来。」

气亏。

陈灼在心里苦笑了一下。

文气枯竭丶真气见底,岂止是气亏?

他现在连一个最基础的日字文术都放不出来,全靠凝纹完成后生灵境初期的肉身底子撑着。

好在那柄旧长刀上的灵纹已经稳定下来了,这趟没有白费。

门帘又被掀开,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探进半个身子,大声说:「娘,赵大叔说他待会儿过来,让那个人别乱动,他带了些獐子肉。」

妇人应了一声,又回头看了陈灼一眼,目光落在他靠在土炕边的那把旧长刀上。

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返回顶部↑

书页/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