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死教(1 / 2)
安倩的指尖在画像上缓缓抚过,目光黏在那张脸上,眼中闪烁着痴迷的光芒。
「花郎啊……传闻中的天香花郎。」安倩的声音飘忽不定。
「我早些年就想去西洲,体会一下天香教的美妙。」
「只是当时修为有限,未成元婴,加上琐事缠身,始终没有寻到机会。」
「后来闭关修行,修为渐长,出关之后,再想去西洲走一遭,却听闻那天香教已经覆灭了。」
她说到这儿,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此人,便是天香教最后一位花郎,陈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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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素坐在安倩怀里,眼睛盯着那幅画像,嘴唇轻抿着,手掌攥紧了锦被。
安倩没有注意到她的异样,依旧沉浸在对画像的欣赏之中,指尖在画像上轻轻一点,将画面放大了一圈。
让那张脸,更加清晰!
「素儿,你瞧瞧,这两朵血花。」
「这便是天香摩罗种下后,生出的花郎之相。」
「传闻这天香摩罗,唯有教主级的传承者方可继承,但也仅能显现一朵,而此人……
她的手指在画像上点了两下,一脸垂涎:
「此人竟是并蒂而生,双纹同体。」
「这般容颜,当真是人间绝色。」
「我安倩修行数百年,见过多少所谓的俊美男子,跟此人一比,全都是瓦砾与明珠的区别。」
「可我觉得,好一般啊,没什么兴趣。」杨素随意道。
「嗯?」安倩神色一变。
恰在此时,缩在床角的杨玉兰,也抱着猫儿凑了上来。
她歪着头看了画像一眼,若有所思。
安倩察觉到她的动静,偏过头来,笑吟吟地问道:「怎么,兰儿对这画像有兴趣吗?」
杨玉兰被倩姨这么一问,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轻轻点头,含糊道:
「的确是貌美……嗯……貌美!」
安倩满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在杨玉兰脑袋上揉了揉,欣慰道:「看来兰儿不像素儿这般,眼睛坏掉了呢。」
杨素嘴角一抽,却又不敢反驳,只能哼哼唧唧地抱怨:
「倩姨你喜欢这花郎,但此人不是与我杨家有仇吗?那杨烈便是死在此人手上。」
杨烈好歹也是上上任代天家主,代表杨家的脸面。
甚至杨素今时今日,困在一叶岛上的缘由,归根结底也是因杨烈之死……
杨家子弟下东土,遭了菩提教的暗算。
安倩闻言,嘴角一勾,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对呀,杨烈是死了,可和我又没有什么关系,半点血缘都沾不上,他那一脉的人死了,与咱们又不熟络。」
她说着,偏过头看着杨素:「素儿和杨烈下面的族人,有交集吗?」
「没有。」杨素乾脆利落地答道。
安倩满意地笑了笑。
杨氏龙族虽然都姓杨,可族中派系林立,分支众多,彼此之间的关系远不像外人想像的那般亲密。
杨烈那一脉与安倩这一脉,非但没有血缘关系,反而因为族中权力的争夺,积怨颇深。
平日里在族会上见面,都要互相阴阳怪气几句,更遑论什么同族之情了。
杨烈的死对安倩来说,与其说是丧亲之痛,不如说是少了根眼中钉……
她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替他报仇。
安倩仰头饮了一口酒:「老东西死就死吧,我已把那悬赏令改好了。」
杨素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改了?怎么改的?」
「悬赏金额不变,五亿极品灵石,一个子儿不少。」安倩掩嘴轻笑。
「只是……这悬赏令嘛,从死赏变成了活赏。」
「只准活捉,不准伤他分毫。」
「谁要是伤了他一根头发,莫说赏金拿不到,我还要亲自上门去讨个说法。」
「等把这小花郎抓住了,送到我房中来,我可是要好好地调教他一番,先品箫,后饮花露。」
她说到这里,眼神变得迷离了几分,舌尖在唇角轻轻一扫,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前奏。
其中蕴含的意味,不言而喻。
杨素看着安倩这副模样,自然是知晓这位倩姨的性情。
安倩早些年沉迷情欲,身边的男子换了一茬又一茬,南天之上谁不知道安倩族老的艳名。
虽说这些年闭关修行,收敛了许多,可一旦遇到真正动心的男子,还是会主动出击,毫不含糊。
如今安倩看上了这悬赏令上的陈阳,对方怕是逃不出她的手掌心了。
不过杨素的心思,从头到尾并不在这上面。
她的目光又随意扫过那幅画像,嘴唇翕动,低声念着那个名字。
「陈阳……陈阳……」
她喃喃自语,声音小到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每念一遍那个名字,她的身子便颤抖一下,额头上沁出的冷汗越来越密,顺着鬓角滑下来,滴在她光裸的肩头上。
安倩正端着酒壶饮酒,一低头看见杨素满头的冷汗,不由得神色一惊。
她放下酒壶,伸手在杨素额头上摸了摸,指尖触及之处,一片湿凉。
「怎么了,素儿?」安倩急忙问询起来。
「为何冒出这么多冷汗?莫不是泄过头,身子受不住了?」
杨素被她这一摸,身子又是一抖,连忙摆手道:
「不不不,不是,也不是泄过头,我只是……我只是听着这个名字,觉得有些……」
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细细斟酌措辞。
安倩的眉头微微蹙起:「怎么?素儿莫非见过此人?」
「不不!」杨素连连摇头。
「我没有见过此人。」
「他是西洲菩提教的圣子,我怎么会见过?」
「我只是听着这名字,想到过往,曾经见过一个同名同姓之人罢了。」
杨素说罢,声音渐渐平稳下来。
「同名同姓?」安倩挑了挑眉。
一旁的杨玉兰轻轻点头,接过话头道:
「对呀,同名同姓。」
「是早些年族姐,去接她弟弟的一位子嗣上南天的时候,遇见的一个人。」
「那人也叫陈阳,但只是同名同姓,这名字很常见,跟这悬赏令上的人没有半点关系。」
安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杨家的子弟众多,杨素兄弟姐妹也多,去接个子嗣上南天更是再寻常不过的家务事。
但她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又看了杨素一眼,问道:
「素儿,你神色当中为何有畏惧的样子?莫非是此行,遇到了什么变故?」
杨素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声音低了几分:
「也谈不上畏惧吧。」
「就是……此人……」
「倩姨,你觉得我们杨家子弟在东土行走,旁人应当如何待我们?」
安倩闻言,张狂地笑道:
「应当如何?当然是无人敢动啊!」
「青龙战船往天上一横,杨家的旗号一打,东土那些修士哪个不噤若寒蝉?」
「便是那些大宗门的宗主见了我们杨家,也要客客气气的,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杨素摇头苦笑:
「倩姨,不是这样的,我当年遇到的那个陈阳,在知晓我们杨家的来头之后,居然敢当着我的面,对杨家子弟动手。」
安倩的眉头皱了起来:「动手?怎可能?难不成那人是元婴修为?」
「怎么可能。」杨素失笑道。
「那难不成是有什么……」安倩心中狐疑,猜测对方依仗靠山。
杨素也没有绕圈子,直截了当道:
「那陈阳,就是个炼气期的小修士,也没有靠山,在东土偏远之地的一个小宗门,门主也就结丹修为罢了。」
安倩愣了愣:「炼气小修?敢在你们面前动手?你莫不是在说笑?」
杨素摇了摇头,神色复杂:
「倩姨,素儿没有说笑。」
「那炼气小修就是当着我的面,在我眼皮子底下,对我将要引渡上南天的杨家子弟出手了。」
她说到这里,头又低了下去,轻声追忆道:
「我那是第一次下东土,不习惯东土那浑浊的灵气,加上当时那小宗门的门主,隐藏了修为,有些手段,让我差一点,当众丢人。」
「后来每一次想起这名字,就是觉得不爽。」
「到了更后面,那不单单是不爽,那么简单了。」
「因为我发觉……」
「自从当年遇到此人之后,我的运势便开始不顺了!」
「先是接上南天的那个小侄儿,死于非命……」
「然后是我叔父失踪……」
「再后来,是我自己在族中的地位一落千丈,被杨骁,那般折辱!」
她越说,声音越低,眼眶也禁不住湿润了。
安倩听她说完这一番话,陷入了沉默。
一时之间,这床榻上的气氛,莫名地沉重。
片刻后,安倩笑了笑,伸手拍拍杨素的脸颊,柔声宽慰道:
「哎呀,素儿,你不要乱想,这怎么可能呢?」
「你都说了,对方只是个炼气小修罢了,哪来的那么大本事,能影响你的运势?」
「都是巧合罢了,不要自己吓自己。」
杨素听了这话,只能轻轻点头:
「倩姨说得对,可能是我多虑了吧,那种炼气小修,多半早就死在哪个没人知道的角落了。」
杨素嘴上虽然不屑一顾,心里却并没有完全放下。
说来也奇怪,她一个结丹修士,怎么也不该对一个炼气期的小修士,心生畏惧才对。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想起那个名字,想起当年观礼台下那双怨恨的眼睛,她都后背发凉。
但安倩既然这么说了,她也不打算再纠缠这件事。
杨素将那些纷乱的念头,压了下去,重新靠回安倩怀里,感受她胸脯香软的暖意。
安倩也没有再追问,只是将画像的灵光展开,又端详了一会儿,盘算道:
「话说回来,我这一次前来西洲,其实也不光是为了接你们回去。」
杨素从她怀里抬起头来,眨了眨眼。
安倩的手指在画像上戳了戳,嘴角浮起一丝浅笑:
「我听闻那菩提教的圣地,便是这一叶岛。」
「这小花郎既然是圣子,必定与菩提教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若是此番能够在这岛上遇见他,那倒是极好。」
她将画像的灵光收起,端起酒壶又饮了一口,眼中波光流转,像是在盘算着什么有趣的计划:
「若是能抓住,把他弄晕过去,尽情淫辱一番……对了,素儿,你要不要也和倩姨一起,品鉴这花郎?」
杨素愣了一下,随即慌忙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要……不要,我不要这些乱七八糟的风月男子,我只要楚宴,有楚宴便好。」
安倩看着她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不由得笑了起来,玩味道:
「没想到啊,我家素儿竟是这般痴情的女子。」
杨素被她看得脸上一红,却没有反驳,只是把脸往安倩怀里埋了埋。
安倩笑了一会儿,便没有再逗她,将目光从杨素身上移开,望向帷幔之外。
窗外的月光已经偏西了几分,从帷幔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沿上,像是一道细细的水线。
「可惜啊,这一叶岛上我没有找到那陈阳。」安倩的声音变得有些遗憾。
「几日搜寻下来,连个消息都没有。」
「没有就不找呗,这种妖艳男子,有什么意思。」杨素轻声道。
安倩无奈地笑了笑:「素儿不懂男人,算了。」
她说到这里,话锋忽然一转,语气变得微妙起来:
「虽然倩姨没有找到陈阳,却发现了这岛上,藏着其他东西。」
「什么东西?」杨素在她怀里动了动,仰起头盯着安倩,一脸好奇。
安倩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挺了挺身子,一手揽住杨素的腰,另一只手朝缩回床角的杨玉兰招了招。
杨玉兰抱着猫儿,乖乖地挪了过来。
安倩手臂一收,便将两个人一齐搂进了怀里。
杨素靠在左边,杨玉兰靠在右边,三个人赤着身子依偎在一起,腿脚交叠,暖融融的一片。
这般的姿势,像极了早年,在化龙池里修行的模样。
「咱们来聊天。」安倩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倩姨给你们讲故事。」
「讲故事?」杨素抬起头看着她。
「对呀,你们早些年修为还低得很,我悄悄带你们去化龙池边缘,替你们洗濯根骨,我一边洗濯,一边给你们讲过的那些故事啊。」安倩说着,嘴角浮起一丝温柔的笑意。
「素儿和兰儿,不记得了吗?」
杨玉兰从安倩怀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睛亮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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