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交易（2 / 2）

他看着顾贞，看着这个在邻县土路上一掌把他拍飞的玄武门执事，这个追杀了他一路丶差点让他死在芦苇荡里的高手。

「拜帖。」张玄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追杀了我们一路，现在拿着拜帖来敲门？」

顾贞笑了一下。那道疤被笑容牵动，看起来更加狰狞：

「追你是公事。蛟丹在你身上，我的任务是拿回去。现在蛟丹在赵家，任务结束了。我来，是另一件事。」

他把拜帖又往前递了半寸：「劳烦通报。」

僵持了几息，张玄伸出手，接过拜帖。

帖子上墨迹尚新，写着一行字：

「玄武门顾贞，求见赵大先生。」

他转身往内院走去。韩铁和李锐没有动，两个人并排站在院门口，盯着顾贞，像两尊门神。

内堂里，赵慎正在喝茶。

张玄把拜帖放在桌上，赵慎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拿起来，只是问了一句：「带了多少人。」

「一个人。」

赵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他把茶盏放下，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请。」

顾贞跨进偏厅门槛时，赵慎已经坐在了主位上。茶已经换过，两只新茶盏搁在桌上，一盏在赵慎面前，一盏在对面。

顾贞走到客位前，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抱拳：

「赵大先生。冒昧登门，多有叨扰。」

「坐。」赵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顾贞坐下，接过赵慎推来的茶盏，抿了一口：「好茶。」

「粗茶罢了。」赵慎端起自己的茶盏，「顾执事一大早就来，应该不是来品茶的吧。」

「确实不是。」顾贞放下茶盏，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我来是想跟赵大先生谈一笔买卖。」

「什么买卖。」

「蛟丹。」

赵慎没说话，只是端着茶盏，像在等他说下去。

「玄武门可以出价。」顾贞从袖口摸出一张纸，展开，上面列着一份清单，「百年血参五株，归元丹十粒，外加内城西市两间铺子的地契。」

赵慎看了一眼那份清单，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靠回椅背上：

「东西是好东西，但赵家不缺。」

顾贞说：「赵大先生，蛟丹的事，玄武门等了三十三年。不止玄武门，白虎堂也在等，朱雀营也在等，内城那几个排得上号的世家，哪一家不在等？现在丹在赵家，是好事，也是麻烦。赵家护得住一时，护不住一世。」

赵慎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顾执事，你今天带着拜帖来敲门，我很承你这个情。但买卖的事，免谈。蛟丹是我三弟拿命换来的，他托付给三个小辈带回来，是给赵家的，不是给玄武门的。赵家再落魄，也不至于把自家人的血往外卖。」

顾贞沉默了几息，然后站起来，抱拳：「明白了。叨扰赵大先生了。」

「赵大先生。」他往外走了几步，又站住了，「我来之前就知道这趟多半谈不成。但我还是来了，因为玄武门不想跟赵家结死仇。蛟丹的事，我今日回了，上面多半还会派别人来，下次未必是我。如果哪天赵家改主意了，派人去城北龟蛇巷说一声，我亲自来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