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改革春风吹满地(1 / 2)
第93章 改革春风吹满地
东阳平听着两人的对话————
改革啊,如果自己没来这个世界,没插手,那估计就是惠的活了。
前提是惠活着,并且顺利接任家主。
但现在显然不关他事了,反而是甚尔接过了这一切。
直毗人的问题在夜风里飘了一下,没有人回答。
甚尔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恨意,也没有释然,只有平静。
「三个选择。」
甚尔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禅院家彻底解散,退出咒术高层核心管理层,放弃一切权力,放弃御三家地位,变成普通家族。」
「想当咒术师的继续当,不想当的去做普通人。」
直毗人的眼皮跳了一下,没说话。
甚尔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清理门户。」
「该杀的人杀,该废的人废。所有咒术师,一个不留」」
「也包括您!我亲爱的伯父。」
直昆人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甚尔竖起第三根手指:「第三,改革。推翻腐朽的制度,废除非术师者非人」的规矩,给没有咒力的人基本的人权。」
「废除性别歧视,女人能当咒术师,能当干部,能当家主。引进外面的人,别整天抱着血统不放。」
甚尔顿了顿,把三根手指收回去两根,只留下中间那根,对着直昆人晃了晃。
「阻力我来清,名单你拟。该杀的你列出来,我动手。」
东阳平和五条悟在半空中对视了一眼,同时拍起手来。
「好!」
东阳平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带着笑意:「你这方案周全,比我想的周全多了。」
五条悟也跟着鼓掌,两只手一起拍。
「甚尔哥你可以啊,这几天你都想这些了?我还以为你光忙着包饺子呢。」
甚尔没理他们,只是看着直毗人。
直昆人站在原地,和服下摆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往外冒。
他看着甚尔,看了很久,久到东阳平以为他发呆了。
「甚尔啊————」
禅院直毗人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很多,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叹息,又像释然。
「你变了很多啊,成熟了————」
甚尔没接话。
「你小时候,我就在想,这孩子以后会变成什么样。」
直毗人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远处那些黑沉沉的屋顶上,「没有咒力,在禅院家,你知道会是什么日子。我帮不了你,能做的只是不让那些太过分。」
他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但也仅此而已。」
甚尔的表情动了一下,很细微,像风吹过湖面,泛起一圈涟漪,转瞬就平了。
「你恨这个家。」
直昆人陈述。
「不恨,」甚尔说,「只是不在乎了。」
直毗人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看着甚尔,又看了看那些躺在地上的人丶断肢和血迹————
他的目光在这些东西上转了一圈,最后落回甚尔脸上。
「你选的时机很好。」
「天时,地利,人和。没想到六眼在这里,五条家的继承人站在你旁边。」
「还有你身边那个人,能让五条家的未来家主跟在后面跑的人,整个日本找不出第二个。」
五条悟在旁边咳嗽了一声:「什么叫跟在他后面跑?我是自己来的。」
直毗人没理他。
「其实我早就该改的。」
他的声音很低,像一个人在对自己的膝盖说话。
「二十年前就该改————十年前也该改————五年前丶三年前丶去年丶上个月每一天都该改了,但我没动手。」
禅院直毗人抬起头,看着甚尔:「你知道为什么?」
甚尔目光平视,没有言语。
「因为我是这套制度的受益者。」
直毗人的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里有些苦涩。
「我是家主,我是男人,我有咒力,有术式,有地位。」
「这套制度对我好得不能再好了。我要改它,就是在跟自己做对——————很讽刺吧————」
他看着甚尔,目光里忽然多了一些东西,像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一点光。
「但你不一样。你是受害者。受害者来改,天经地义。」
甚尔:「所以,你选第三?」
禅院直毗人:「我把家主之位禅让给你一「7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话音落下,双方都顿住了。
东阳平和五条悟,对视一眼,露出了吃瓜看戏的表情。
甚尔摇了摇头:「我没兴趣,还有别想逃避责任。」
「你调查,我监督。」
甚尔说:「名单你拟,该杀的人你列出来,我动手。」
「家规你重新写,就按我刚才说的那几条—非术师者有人权,废除任何歧视,女人也要拥有应有的地位和权利,对外引进人才。」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以后禅院家不许再有人因为咒力多少被欺负歧视。
一个都不行。」
直毗人看着他,忽然问:「你恨的那些人,名单上要不要列?」
甚尔沉默了一下:「无所谓,我压根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甚尔说:「你知道该杀谁,不该杀谁。你当了这么多年家主,谁在做事谁在吸血,你比谁都清楚。」
直昆人点了点头。
甚尔在他对面坐下来,盘腿坐在那些碎了一半的石板上,天逆牟横放在膝盖上。
刀身上的血迹已经干了,变成暗红色的一层,在月光下泛着暗暗的光。
他坐得很随意,腰背微微弯着,像一个在路边歇脚的旅人。
直毗人也坐了下来。
他的坐姿比甚尔规矩得多,腰背挺直,和服的下摆收得整整齐齐,像一个在家待客的主人。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眼睛里没有主人的从容,只有一种很深的疲惫。
两个人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坐在满地的碎石和血迹中间。
接下来就要进行深一步的交谈了。
东阳平看了一会儿,转头对五条悟说:「走吧,干我们的事去。」
五条悟往下面看了一眼,有些不放心:「就这么放着他们俩?万一打起来怎么办?」
「打不起来。」
东阳平往下降,落在院子边缘,五条悟跟在他后面。
「直毗人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谈。」
「现在这局面,打不划算,谈才划算。甚尔给他台阶,他顺着下就行了。」
「更何况你觉得他打得过?」
五条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实力才是真理啊。
「那甚尔哥呢?他不恨那些人吗?」
东阳平没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
「恨是一回事,怎么处理恨是另一回事,大象岂会跟蝼蚁计较。你以后就懂了。
五条悟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扔进嘴里,嚼得很响。
两个人穿过几道回廊,绕过一片山水庭院,往宅子最东边走。
东阳平的磁场感知一直开着。
那两个小小的身影在他的感知里安安静静的,两个人蜷在房间角落里,很显然是被刚才的动静给吓到了。
他们走到那间小屋门口的时候,东阳平停了一下。
门是关着的,门框上有一道裂缝。
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东阳平抬手敲了敲门。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响。
里面没有声音。
他又敲了一下。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走到门口停住了。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从门缝里往外看。
那只眼睛很大,里面有一些东阳平不太想看到的东西。
是一种很深的麻木,像一个人已经习惯了所有的坏事,不再期待任何好事。
东阳平蹲下来,让自己的视线和那只眼睛平齐。
他身上的蓝色电光已经完全收了,磁场也调到了一个很柔和的频率。
这是他自己摸索出来的小技巧一用磁场影响周围的环境,让人不自觉地放松下来,可以提高亲和力。
「你好?」
门缝大了一点,露出半张脸。
那张脸上有一块青紫色的淤青,从颧骨一直延伸到耳根,像被人用力打过一拳。
眼眶下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已经结了痂,但还没完全脱落。
东阳平的笑容没变,语气也没变。
「夫人您好,我们是来接真希和真依的。」
门又开大了一些,露出整张脸。
那张脸上的眼睛看了东阳平很久,然后移到他身后的五条悟身上,又移回来。
门开大了。
一个年轻女人站在门口,三十岁出头,和服穿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空荡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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