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粥(2 / 2)
「我害怕嫁给子恒...」
扶苏捏了捏她的脸,「为什么?」
「我喜欢子恒,但若是若是子恒真成了那陛下那样的人,那想必我就再也不能出宫去工坊了,否则天下的人都会说子恒没有吸取嫪毐之乱的教训。如果子恒的女官自由出入宫禁,与男匠人往来,朝堂上会怎么说?会说子恒陛下不鉴前车,复使妇人干政。」
墨鸢一口气说了出来,显然是这段话在心里沤了很多遍。
最后几个字依旧含含糊糊的,像是粘在喉咙里,咽不下,吐不出的口香糖。
「可我离了工坊,便不知道我还能做什么,我不是姜娘,她似乎懂得见什么人说什么话,若是由她当皇后,我做个女官就好...」
墨鸢目光垂在地上,不敢看他。
扶苏低下头,看见墨鸢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那块锦缎已经被她揉出了褶皱。
「所以这就是你见我第一面就要退婚的原因?」
扶苏蹲下身去,攥着她的手,郑重其事地仰着脸看她。
这丫头,想的真多啊。
「嗯...」墨鸢认真点了点头。
「你方才说的那句话,我一个字一个字地听进去了。」扶苏认真地答道。
这个问题,对于现代人来说可能很可笑,但是对于秦朝而言,那便是天大的事情。
「嫪毐之乱的教训,不是嫔妃不得出宫。真正的教训,是因为印绶交到了一个不该交的人手里,是国政不该私相授受。」
墨鸢的睫毛抬起来了。
扶苏感觉她的手似乎放松了些。
「无论我们日后走到哪一步,你都是大秦的工师,凭的是你自己的手艺和你做出来的东西,那些让黔首百姓看到你做出来的东西。」
扶苏顿了顿,放下了空碗,又缓缓说道。
「你还记得,为什么蒙恬的虎符和太子监军印没用?因为授予虎符和监军印的始皇帝陛下已经仙去,如今这皇帝的印玺,不过暂存在咸阳宫之中。真正的印玺,不在我手里,也不在你手里,而是在那些黔首百姓的心中,他们会记得你是工师,而非是皇后。」
扶苏叹了口气,他感觉自己说的很乱。
「我们在林里用夫人的剑吓退了公士商,一起在东里用夫人制作的火药打退了贼匪,一起在阳周用夫人找到的水渠度过难关,所以在我这里,夫人永远是工师,而我也希望天下人都能看到,夫人是以工匠之法立身。」
墨鸢噗嗤一笑:「先生的口吻,越来越像姜娘了。」
「啊,是吗?」
「鸢儿也知道,先生此言是为了安慰鸢儿。毕竟在工匠眼中,想出来和做出来是完全两件事,可是...」
她紧紧抱住扶苏,莞尔一笑:「那鸢儿就等着夫君凑足六礼,光明正大的把鸢儿娶回家。」
作为回应,扶苏没有说话,只是在她头发上轻轻吻了下。
「夫君,看!」墨鸢又像是变戏法一般,从怀中摸出了个小玩具,摆在扶苏眼前。「夫君觉得,若是以此物参加工匠大比,有几分胜算?」
扶苏有些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个缩小的木制模型。
「这是...你想出来的?」
「正是!」
「依我看,得有十成...」扶苏感慨道,「这...厉害啊!」
不亏是能把桔槔改造成石弩的人。
「那,夫君想好明天怎么劝说那张敢了嘛?」墨鸢的脸贴着扶苏的胸膛,听着他的心跳。
扶苏点头。
对于张敢这种人,不能靠对付墨家巨子那一套。
那巨子人老奸,马老滑,能够清晰的分出自己利益与情绪之间的区别,各论各。
可张敢还不是这种人,所以扶苏得要把他肚中的那股嫉妒的暗火勾出来,为他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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