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刀伤(2 / 2)
「先生?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吧?」
「子恬,姜娘,墨鸢,帮我按住他!」扶苏顾不得多做解释,只是嘱咐道。
「是!」
三人各自按住昌的腰腿。
「忍着点!」他望着异常惊恐的昌,随即将扁壶中的黍酒清洗着伤口。
「嗷!」
昌顿时发出一声宛如被踩着的耗子一般的声响,饶是有过扶苏的提醒,依旧疼得抽搐起来。
这一声惨叫凄厉得连拉车的辕马都惊了一惊,车夫忙勒住缰绳,回头望了一眼,又识趣地转了回去。
扶苏额上沁出汗来,手上却没停,黍酒顺着伤口淌下去,将那些泥土木屑一点点冲出来。昌的腿在他掌下剧烈颤抖,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却被三人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先生...先生!」昌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带着几分委屈,「这丶这是做什么?」
「伤口里有脏东西,若不冲净,会要了你的命。」扶苏头也不抬,又倒了些黍酒,用手指轻轻拨开伤口边缘,仔细察看着。
酒液浸入皮肉的瞬间,昌又是一阵抽搐,指甲深深掐进车厢底板里,留下几道白痕。墨鸢按着他的肩,手指也不觉收紧,却一声不吭。
姜娘别过脸去,不忍再看,按着昌腰肢的手却纹丝不动。
好不容易,那伤口终于洗净了,露出底下红白相间的皮肉,这让扶苏松了口气。
他在心中默默祈祷着,千万别是破伤风啊!
好在,扶苏还记得一些基础的医学常识,伤口保持敞开,能够有效控制破伤风发病的概率。
幸好...他发现的还算早。
「昌,别乱动,腿就这样放着,不要再碰任何东西。」
昌这才慢慢放松下来,额上满是冷汗,脸色白得像纸。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又看了看扶苏,忽然咧开嘴笑了。
「先生,您这手艺...比军中那些医匠可差远了。」
扶苏愣了一下,随即笑骂:「你这厮,刚给你治完就嫌东嫌西?」
「不敢不敢。」昌摆摆手,却又正色道,「只是先生方才那神色,倒让昌想起当年在军中时,有一回受了伤,校尉也是这样,板着脸给我洗伤口,一边洗一边骂我不小心。」
他说着,目光微微有些飘远:「后来那校尉死在百越了。临死前还惦记着,说我那伤没好利索,别去冲锋。」
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
墨鸢轻轻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块帕子,递给昌擦汗。昌接过,道了声谢,却没再用,只是攥在手里。
扶苏坐回原位,靠着车壁,望着车顶的棚布出神。
他感觉墨鸢攥着他的手,攥得有些生疼,身后的车板也变得更刺了些,硌得他腰有些生疼。
辎车慢慢吞吞继续向前,车轮辘辘,碾过官道上的碎土,发出一阵颤颤巍巍的吱呀声。远处传来几声杂乱无章丶惹人厌烦的犬吠,隐约可见乌黑的炊烟乱七八糟地升起,邋邋遢遢地弄脏了天空,想来是临近东里了。
「快到了!」车夫在外面喊了一声。
扶苏掀开车帘,果然望见东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冠,淋着夕阳,像是被火烧着一般,熏着他眼睛疼。
「昌,你还好嘛?」
他看向依在车辕上休息的昌。
「还...还行,先...生,只是...有点...有点...冷...」昌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满脸通红。
「冷?」
扶苏随即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
烫得惊人。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