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2 / 2)
「监国,二十条铁甲舰,练成了。台湾,拿回来了。康熙要谈,就跟他谈。谈完了,该往北边看看了。
李光地第二次到杭州,是腊月。天冷得厉害,运河上结了薄冰,船走得慢,他在船上晃了半个月,骨头都快散架了。进了府衙,朱焕之让人端了一碗热茶上来。李光地捧在手心里暖了很久,才开口说话。
「皇上说了,台湾可以给大明。但有两个条件。第一,放施琅回京。第二,两家划界之后,大明的船不进渤海,大清的兵不下南洋。」
朱焕之端着茶碗,没喝,也没放下。这两个条件,他想了几天几夜。施琅被关在杭州快一年了,头发全白了,整天在院子里踱步。他这个人,不能用,杀了又不仁,关着也是养闲人。放回去,康熙领情,两家少一个疙瘩,划算。至于大明的船不进渤海,渤海里又没有大明的港口,进去干什么?至于大清的兵不下南洋,南洋本来就没有大清的兵,他们想下也下不来。
「行。施琅放回去。大明的船不进渤海。大清的兵不下南洋。台湾归大明,分界线以台湾海峡为界,北边大清,南边大明。」
李光地从怀里掏出一份地图,摊在桌上。地图上画着大清和大明的疆域,北起黑龙江,南至南州,西到青海,东到太平洋。台湾岛的南边和北边用红笔画了一条虚线。李光地指着那条虚线,说北边是大清,南边是大明。朱焕之看了一眼,提起笔来在虚线旁边写了一行字:「大明监国朱焕之」,然后递给李光地。李光地接过笔,在下面写了康熙的年号和自己的名字,又加盖了随身携带的康熙玉玺小印。墨迹未乾,朱焕之把地图折起来揣进怀里。
施琅从院子里被带出来的时候,以为要问斩了,腿都在抖。林义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只丢下一句话:监国放你回去。施琅愣住了,半天没说出话。林义让人备了一匹马丶一袋乾粮丶一葫芦水,叫他赶紧走,别等监国改主意。施琅翻身上马,走了几步又勒住缰绳,回过头来。「林义,替我谢谢监国。就说……施琅欠他一条命。」林义摆了摆手,马跑远了。
杭州城里,鞭炮响了整整一夜。老百姓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要过年了,官府放了三天假,府衙门口贴了红纸,上面写着「台湾回归」四个字。
南安府。阿朗站在台湾岛的港口上,看着那面红底黄龙的旗在城楼上飘。旗是从南安府送来的,比原来的大一倍,金线绣的龙鳞在阳光下闪着光。码头上站着台湾的百姓,有的在哭,有的在笑。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旗下,仰起头看了很久,哭得蹲了下去,一把年纪竟像个孩子一样哭出了声。老人说他在郑成功手下当过兵,郑成功死的时候,他哭了一场;郑经死的时候,又哭了一场。他以为这辈子再也看不见大明的旗了。
阿朗蹲下来扶着老人,只说了一句「老人家,旗回来了」。老人攥着他的手,乾柴似的手指,力气大得惊人。
北京。施琅回到京城的时候,已经是腊月二十三,小年。康熙在乾清宫见他,两个人对坐了半天,谁也没说话。施琅老了,康熙也老了,打了这么多年,死了那么多人,最后什么都没赢到。施琅跪下去磕了三个头,只说了四个字:「臣,回来了。」康熙摆摆手,让他回府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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